早上好
早
爸 二楼冷得受不了
是很冷啊
冷得睡不着 快想个办法吧
所以爸爸不是说过 早点想办法的吗
就我自己！？
看起来是这样
在上面睡觉的3个人中 只有你一个男人吧
可是 钱呢！ 没钱怎么行
有钱的话 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想点不用花钱的办法吧
可以说这是第一次 做大人的工作吧
可我还只是个小孩
就算是小孩子 可男人就是男人
知道了 纯是个男子汉了
纯 全靠你咯
什么事嘛！ 真是的！
那个人是不是有点 虐待狂？
虐待狂是什么？
以折磨别人为乐的人
喂！还好吗？
早上好
雪子阿姨去木材厂上班了吗？
今天在家里
这样啊 雪子阿姨 还是那么漂亮吗？
这个问题太主观了吧
敢挖苦我 臭小子
啊 大哥 有件事要拜托你
二楼太冷了 能帮忙想想办法吗？
自己想！
啊 雪子阿姨也很冷！
稍晚点我过去！
真是的 现在的年轻人呐！
从前 大家都这样啊
玻璃绵 新建材之类的东西 根本就没有
早晨起来被褥领口这里 冻得白花花地
五郎！
早上好
过来一下！
你好
有客人 东京来的女的
东京来的律师？
一个女的
来干嘛？
是为了令子小姐的事而来吧
他们现在在哪？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您打算与夫人
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吗？
也就是说 打算恢复原样吗？
对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您有您的说法
不过呢 您夫人 也有她的说法
因此 无论如何
您是坚决主张离婚...
是这样吗？
您夫人不希望这样
不过您却是这么希望的吧
这么理解 您认为可以吗？
明白了
那么姑且先这么认为
关于孩子的抚养人问题
此前在东京时 照顾孩子
比如说 从教育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基本上都是
交给您夫人来处理的吧
孩子们不管什么事
都更加跟他们的母亲亲近
这是周围的人们的评价呢
把孩子们带到这里
是您的主意吗 还是 孩子们的主意？
孩子们是自己要到这里来的
您是这样说过吗？
孩子们
年龄还小
这么说来 是您的主意了
仅仅是因为您的主意 才带他们来这里的
有件事
想顺便请教一下
在这里已经住了有一个月了吧
在此期间 您夫人给孩子们
好像写了三封信吧
托中畑木材的 中畑和夫先生转交
信您收到了吗？
嗯
给孩子们看了吧
嗯
孩子们确实是看过这些信了？
嗯
这样啊！ 这样的话就放心了
您夫人望眼欲穿
却一封回信也没有
还以为是 也许那些信没有寄到
我不是说了嘛
得不到你的原谅
也无所谓了
只是
钱也好 什么也好 我都不要
这些东西你都带到北海道去也好
只是
孩子们
孩子们跟别的东西不一样
只有孩子的事
不能相提并论 不是吗？
你给孩子们做过些什么吗？
生下他们的是我啊
是我养育了他们
您回来啦
嗯
纯 在干活吗？
干活的是萤
不行啊 姐夫 你得说说纯
又去辰巳先生那里看电视去了
火差不多了 今晚上出炉
还不错吧 期待开炉的那一刻
啊 爸爸 您回来啦
萤 做得不错啊
爸爸也来帮忙
嗯
对不起
那晚 爸爸 把熏好的肉取了出来
制作熏肉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所以我们 对做这个也很熟练了
从怎么放盐到 怎么烧火
怎么把肉从洞口的上方挂好
对于做熏肉 现在的我
也可以称得上是老手了
惠子 在这方面 请尽管问吧
进入十二月 白天渐渐变短了
5点的时候已经这么黑了
到了晚上 草太哥经常过来
哥哥在周一和周六晚上
要去富良野打拳
因此本应是很累的
可还是每到周六就过来
要说是为啥
周六晚上 是我们家洗澡的时间
而且 草太哥过来的时候
正好是雪子阿姨洗澡的时候
真是的 现在的年轻人呐！
关于去东京的事 我已经好好考虑过了
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一直呆得好好地吗？
哪有啊！
在这边？没人愿意嫁到这里来
草太先生那里不是牧场吗？
牧场也一样
早晨4点半被拉起来去干活 你试试？
没人愿意嫁过来 而且 浑身都是饲料的味道
一提到北海道的牧场 内地的女孩就说
“哇 好漂亮 好浪漫！”
“哇 太棒了”
之类的话
既然这样就嫁过来吧？
“这不一样哦 这得好好考虑”
就这个样子啦 没人愿意嫁过来
你呢？ 如果别人这么问你
一天到晚 身上满是牛粪
这样的农家生活 你能受得了吗？
喂？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我们只是在探讨
关于农民不好找媳妇的问题
快停下！危险！
喂！停下！
哇啊啊！
生气了？
喂
今天 安全
什么？
今天是安全期
练拳太累了
只有练拳的时候 才想要
你不是这么说过嘛
人也是需要 “生产调整”的呐
有知道“生产调整”的同学吗
我我我！
正吉君
牧场的牛产的奶太多的时候
还有
他们还给牛涂上红颜料
嗯 这是一个 还有其他的吗？
我！
清水同学
甜菜也是
超出农协收购的份量 剩余的这些菜
然后呢
农协就不再收购了
那怎么办？
扔掉
啊 洋葱也是
常有洋葱被扔掉 不过
好不容易才... 能吃的也扔掉？
好不容易花力气种出来的 却又花力气去扔掉
真可惜啊
真可惜
纯 你觉得呢？
这个...
在超市里
一个洋葱多少钱 都写着呢
去扔洋葱的地方捡的话 是不花钱的吧
为什么大家不去捡免费的呢
我爸爸有去捡哦
萤家有去捡吗？
嗯 还有胡萝卜 土豆
地里扔得到处都是
这样做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没人买的话 农民就有麻烦了
那么 不扔掉 都卖了不就好了吗？
不过卖不出去吧 卖不掉的话就麻烦了
碰到那个人
是在那天从学校回家的路上
是纯吧
嗯
你是萤 对吗？
我来自东京 是你们妈妈让我过来的
能到那边跟你们谈一会吗？
哥 走吧
请等一下 不是要谈什么奇怪的话题
你们的妈妈 非常想见你们
走吧！
等一下
纯
妈妈在等回信哦！ 已经写过好几次信了
都看过了吗？ 信 看过了吗？
哥哥！
没看吗？
为什么？
拜托中畑先生转交 已经寄过三次信了
那些信没有交给你们吗？
哥哥！
明白了 等一下 这个
是你们妈妈交给我的
请看过之后回信 由我交给你们妈妈
我的名字是中田 今晚住在宾馆里
哥哥！我走了！
等一下纯！ 妈妈的信
纯！等一下！ 不看信吗？
萤
我去清水家问过了
刚才那女人说的好像是真的哦
爸爸收到信后藏起来了
这事要是真的话 可是件大事哦
明天 悄悄去趟宾馆吧
找那女人 弄清楚
怎么了？
爸爸肯定瞒着我们
要去打水了
出啥事了？
下雪的日子里 即使在白天 天空也是一片黑暗
只有大雁飞过的一点天空 才模糊地看到一丝白色
飞沙裹着寒风涌过来
将枯萎的艾蒿连根拔起
飞舞的艾蒿一个一个地
朝着都城飞去 （选自宫泽贤治 《北守将军和医生三兄弟》）
妈妈在等回信 已经写过好几次信了
看过了是吧？ 妈妈的信 看过了是吧？
没看过吗？
阿姨
嗯？
虽然邮递员不来这里
可我们家就一封信也没有吗？
信都是寄到中畑先生那里的
那么是爸爸收到了？
对啊
有什么事吗？
爸爸
把妈妈寄来的信
收起来不给我们看
什么意思？
没有信寄过来不是吗？
有信的话一定会给你们看的吧
也许吧
当然会给你们看
你这是搞什么？
你老妈寄过来的信
你觉得是 让你老爸扔掉了是吗？
傻啊你！
你老爸啊
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别唠叨了 快点吃饭
可那个人 就是这样的人
谁？
那个人是指谁？
说的是谁？
谁啊？ 那个人
您回来啦！
我吃饱了
纯
这是妈妈给你们
写的信
今天碰到了一个女人 是吗？
好像是妈妈委托那个人来的
纯 小莹 今晚都要把回信写好
明天带你们去宾馆
和那个人直接谈
纯
爸爸 是藏起来了
以前确实寄来了三次信
爸爸
随便就处理了
烧掉了 是爸爸擅自处理的
今天
你偷偷去问中畑家的清水了吧
不过 中畑叔叔他们不知道这事
信都好好地交给爸爸了
雪子阿姨也不知道这事
是爸爸一个人做的
纯
爸爸
是个卑鄙的人
为了让你们
不想离开爸爸
把妈妈的信
撕掉烧了
看不起爸爸 也可以
纯 萤 还好吗？
好好吃饭了吗？
好好睡觉了吗？
冷吗？
缺什么东西吗？
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上学了吗？
好好学习了吗？
交新朋友了吗？
lu lu lu lu lu lu
是真的吗 姐夫？
真的把信...
都烧了吗？
不过
毕竟
姐姐也...
真是意外呢
嗯
妈妈也不知道呢
嗯
爸爸说今天上夜班不回家
我听妈妈说的
是这么说过
萤也以为爸爸晚上不会来了呢！
很意外吧？
嗯 好高兴
咦 已经关门了
关门了呢
是不是回家了
没走错吗？
走 去里边看看
啊 放着歌呢！
还在呢
要不吓她一下
好 开门
嗯！
第二天 爸爸带着我
来到宾馆见那个女人
宾馆里有暖气
多少又找到点都市的感觉
喝点什么吗？
喝点吧 肚子饿不饿？
不饿
吃点吧 阿姨也有点饿了
啊 我确实...
这里是311房间 两份三明治和红茶
三明治！哇哦！ 好久没吃过了！
萤呢？没一起来吗？
嗯 她还小
其实
真让那家伙气死了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
我一直想拉那家伙一起来的
只是 她说不用来了
问她理由
什么也不说
怎么了纯 在学校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也没什么啦
妈妈呢 很想见你
每天哭着想见你
那些信 听说你爸爸 都烧掉了？
真过分 真是不敢相信
昨天就这件事问过你爸爸了 中畑先生也在场
你爸爸自己坦白了
中畑先生他们也很吃惊
昨天的信交给你们了吧？
看过了吗？
嗯
回信呢？
还没写完
慢慢写
那么
其实呢 阿姨时间也不多
先把话说完吧
纯已经是4年级的学生了
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
爸爸和妈妈 你喜欢哪边？
嗯？
这个
很难回答吧
这么说吧 东京和北海道呢？ 纯想在哪里生活呢？
嗯？
虽然这屋子里很暖和
纯住的地方很冷吧？
上次想要回东京
听说你曾经想回东京 是吗？
为什么又放弃了呢？
喂
啊 谢谢
纯其实很喜欢东京 不是吗？
更喜欢在东京跟妈妈一起生活
这时 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了烟灰的事
那时 妈妈
正热衷于HiFi
爸爸上夜班不回家的时候
经常听那些唱片
一天晚上 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
客厅里亮着灯
妈妈正在和谁通电话
那是我第一次
看到妈妈吸烟
但是香烟几乎都成了灰
眼看着要落到地上
爸爸常常因为这种事
而被妈妈骂
所以
必须提醒没有注意到这事的妈妈
我当时就想冲进屋里 可是
可是那时的妈妈 跟平时不一样
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妈妈！
烟灰要落下来了
怎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晚上
爸爸喝了酒 又被妈妈骂
这次是因为
地毯上有被烟灰烧焦的痕迹
仔细一看 这是此前 妈妈
落在地上的烟灰 把地毯烧焦的痕迹
不过
妈妈好像不记得这是 自己做过的事了
爸爸也没有怀疑 这是自己的过失
我要是插嘴的话 事情会更麻烦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在那之后过了半年
妈妈突然离开了家
地毯上的焦痕就这样 一直留在了那里
有在听吗？
嗯
你怎么看？
虽然不觉的他像是坏人
可是
你爸爸 跟别人不太一样
从把信烧掉这一件事来看
不像是男人做的事
所以呢
把你和萤尽快从这里...
尽是在意一些奇怪的事呢
重要的地方 有好好在听吗？
都听到了
不
虽然听了
不过
总觉得
有些不舒服
这是因为
虽然很喜欢妈妈
想见妈妈
比起这里来更喜欢东京
爸爸很可恶
可是
可是这个人
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跟萤和爸爸也没有关系
要是母亲的话 这么说爸爸是可以
不相关的人说爸爸的坏话 我不能忍受
我
至少还是爸爸的儿子
纯 来说句话 是妈妈
怎么了？是妈妈啊 妈妈的电话
怎么了
喂 有点变动
嗯
纯
我也不知道
当时怎么想的
妈妈 对不起
没接电话 对不起
可是
我
结束了吗？
跟妈妈通电话了吗？
lu lu lu lu lu
那天的事
对萤我都没说
萤
也没问
那天晚上
在梦里见到妈妈了
令人怀念的音乐响着
妈妈在镜子前
纯
从这里不能给你们打电话...
电话是个好东西啊
电话是文明的
最大的杰作
虽然就在妈妈身边
电话的重要性 妈妈却一直没有发觉
一觉醒来
眼前好一阵模糊
现在一定
不是梦
我想 那时 妈妈一定
在东京
确实那样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