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我已經一槍打中他胸口
他不死, 我也沒辦法
屬下收到線報
一群反大總統的人士聚集在一起
莫非當中有內奸？
我該是時候離開北京了
本月十五日
是北洋三傑離開北京的日子
所以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怎麼樣？梅老師, 我唱得怎麼樣？
不錯
不錯？我從來沒學過唱戲的
一定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進的
你不妨多些指點我
要學好京劇這一門藝術
是要經過千錘百鍊的
但都不重要了
你來學唱戲只是為了消磨時間罷了
梅老師, 你為什麼這麼說呢？
我真的很有誠意來向你學唱戲的
我想唱好"霸王別姬"這一首曲子
為什麼你那麼喜歡"霸王別姬"呢？
因為我很欣賞虞姬的執著
對愛情的矢志不渝
就像你為了成全所愛
求我救蔡鍔一命
甚至連你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要？
其實"霸王別姬"這個故事
無論是多麼可歌可泣
多麼蕩氣迴腸
都只不過是舞台上的一齣戲罷了
人生在世, 其實沒必要
把自己一直沉溺在痛苦之中
弄得自己那麼淒涼
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麼事
要跑來學唱戲逃避現實
但與其用淒美的曲目來麻醉自己
為什麼不嘗試豁達一點
去接受命運的安排呢？
梅老師果然善於察言觀色
我來向你學戲是為了逃避蔡將軍
我想把我們的感情冷卻
免得他日他離開以後
我太傷心難過
難得你這麼坦白, 梅某再提你一句
虞姬是為了要跟項羽別離而輕生的
角色是死的, 而人是活的
面對生離死別
你不一定要痛不欲生, 死去活來
才算證明你是多愛那個男人, 對吧
誰？
你的好姐妹來探望你
麗媚
鳳仙
我想回來住幾天, 你不會反對吧？
不會, 你想回來住多久都可以
怎麼蔡將軍不用你陪他嗎？
我想陪陪你嘛
對了, 我在路邊攤子
買了你最愛吃的薩琪瑪
你怎麼了？
我替你請大夫 不用
我只是有點作吐作悶
怎麼了？你吃錯東西還是感冒？
我…懷了逆天的骨肉
你有沒有告訴他？
我不敢告訴他
自從他把婚期押後以來
我覺得我們倆好像越來越疏遠
他好像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總之, 我有不祥預感
我擔心我們倆不能在一起
你說吧
我該怎麼告訴他我懷了他的骨肉呢
你與其自己胡思亂想
不如你找個機會對他說清楚
他也有責任的
而且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
但他好像一點都不關心我
自從來封鎖雲吉班後他沒來找過我
麗媚姐, 參謀長來找你
好, 你瞧, 不來找你就說不關心你
現在他來找你了
你快趁機會對他說清楚
為什麼你不說話？
你有很多煩惱可否告訴我？
既然你不願意說, 不如就讓我說吧
我知道你是一個幹大事的男人
有很多事情你覺得沒必要向我交代
我本來以為我自己能支持你體諒你
但我發覺我做不到
我真的很想你留在我身邊
不要再冒險, 不要再讓我擔驚受怕
但我發覺我不能像以前那樣
任隨你幫袁世凱去幹違反天理的事
而不聞不問
菁兒如此, 你也是如此
菁兒是說得對的
如果你是真心愛我
你就馬上和我成親, 離開北京
陪我一起組織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不能離開北京的
你和我離開吧, 你離開袁世凱吧
離開袁世凱…
你能為我而死嗎？
我不能這樣做
既然做我的女人就該料到隨時送命
如果你做不到, 我不想連累你
我們分開吧, 以後沒有拖欠
你可知道其實我…
算了, 我知道在袁世凱和我之間
你一定是選他
我不想勉強你, 我不想讓你為難
你走吧
不是你娘不要你
你只是來得不合時
你爹不要你娘了
你不要以為我狠心
只是不想你出生後就受苦
麗媚, 你在喝什麼？
你不要管我
我今天之內一定要打掉這胎兒
你瘋了你
你幹嘛要阻止我？
我的男人已經不要我了
我留著這胎兒只會被人恥笑
男人跑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把孩子帶大
我熬了多年才把阿震帶大
我已經很累了
我不想再過以前的生活
你別傻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有我在你身邊
還有, 你還有一個弟弟阿震
他那麼疼你
你怎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傷害自己呢
你說得對
我有你這個好姐妹
我還有阿震這個弟弟
我不應該做傻事的
別哭
最近收到消息
蔡鍔會在短時間離開京城
這個消息是不是可靠？
我收買了他其中一個學生
消息從他口中得來
如今北洋三傑跟我翻了臉
已經不大願意支持我
如果讓蔡鍔離開回去雲南
籌組軍力來反對帝制
那就更麻煩了
大總統, 你可以放心
只要蔡鍔有任何行動
內奸就會向我通風報信
為謹慎起見
你立即派人密切監視蔡鍔
不能讓他踏出大門半步
他要去哪裡都必須經過請示
是, 大總統
大哥
我媽媽患了重病, 所以才向你借錢
可不可以給我點兒時間？
欠債還錢, 給你三天期限
到時再不還錢就給你娘收屍吧
不要, 大哥
不要… 三天
原來是來討債的, 糟, 阿震…
搜他的身
今天晚上半夜
蔡鍔將會向西南方逃走
出了德勝門再經水路永定河去天津
帶人沿途攔截
把蔡鍔生擒帶返懷仁堂
是, 跟我來
這一張銀票夠你一家人
大富大貴過下半輩子
告訴我蔡鍔的同黨名單
銀票就是你的
蔡鍔的同謀除了我還有…
怎麼又坐在這裡吹風, 當心著涼
謝謝
餓嗎？我給你弄點吃的好嗎？
你不是問我要不要吃
就是問我要不要睡, 我知道你疼我
但你不必因為擔心我
而留在雲吉班陪我的
誰說我要陪你, 是你陪我才對
我們做了姐妹多年
你認為你能瞞得過我嗎？
這幾天你一直待在這裡
你是不是跟蔡將軍吵嘴了？
沒有, 沒有的事
你不要為了無關痛癢的事而冷戰了
聽我的話
無論出了什麼事都看開點兒吧
鳳仙, 我真的沒事, 你回去吧
我會回去的, 但要過了今夜十二點
古古怪怪的
是不是蔡將軍要過了十二點
才讓你進屋？
是的, 你怎麼知道？
總之你要靜心養胎, 別再胡思亂想
是, 真嘮叨,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我雖然是青樓女子
但並不是被人用作籠絡人心的工具
送上一曲給這一位知己
我倆萍水相逢還應該有什麼感覺呢
你對我來說並不是最重要
如果我放棄, 我想我一生都會後悔
原來一切都是假象
所有一切都是空歡喜一場
我恨死你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離去？
為什麼你要不辭而別？
為什麼？
你滾, 你還出現幹什麼？
我對你說過, 我不需要名份
我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
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傷心的不是你離去
而是我們之間失去信任
你對我說過你一定會向我坦白的
但為什麼…你一聲不響就走？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
你可知道我多傷心？你知道嗎？
我知道…你終有一天要離開北京
我只是希望剩下的日子能陪伴著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 你也沒有欠我
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我沒有不辭而別
我離開北京不會不跟你說一聲的
你沒走？你真的沒走
怎麼你會以為我走了呢？
我聽到你對任國說十五日離開北京
你沒聽完, 你只聽到一部分
所以我誤會了
所以那天晚上你發我脾氣
我是對毛線發脾氣罷了
一整條圍巾都給拆了
我不管, 你要給我再編一條
你要答應我, 一定不可以不辭而別
我是沒有勇氣面對, 所以才跑掉的
我沒事了
我說過不想成為你的包袱
我知道你為了國家的將來
你的背負已經很沉重了
你放心, 我不會不辭而別的
我有任何決定一定告訴你
不過你要答應我
你以後要生活得開開心心
不准胡思亂想
現在幾點？
剛打更, 三點
可能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
我們懷疑家聲和立光
其中一人是內奸
所以我們放消息給他說我今夜離開
引蛇出洞
他還說如果他們任務完成
就立刻通知打更的, 叫他不要打更
但現在三點打更…
阿震很可能出事了
那怎麼辦？
莫逆天會不會已經把他抓了？
阿震是麗媚的弟弟
希望他不會對阿震怎麼樣吧
明天一早我就去懷仁堂見袁世凱
三傑居然不念舊情
就因為我革去段祺瑞陸軍總長一職
他們三人就翻臉不認人
一定是蔡鍔從中挑撥的
都怪你辦事不力
人你又抓不到
光是打死他一名小卒有什麼用
報告大總統, 蔡鍔將軍求見
大總統, 我的一名學生洪震
他現時轉投北洋軍去了
聽說他跟參謀部好像有點過節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
他家人都無法跟他取得聯絡
我擔心他出了什麼意外
所以前來打探一下消息
昨夜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
對了, 松坡
北洋三傑不辭而別, 你知情嗎？
不知道, 他們離開了嗎？
蔡將軍你心淨如鏡
聽見也裝作沒聽見吧
莫參謀
聽說洪震對你和他姐姐的婚事
一直都有點意見, 不過說到底
他畢竟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年輕人
或許他對你有任何冒犯或得罪之處
希望你大人大量
看在和他姐姐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松坡, 你來得真合時
大總統
蔡鍔如今已經沒有興趣染指政事
只樂於做一個風月閒人
現時很多人都擁護我推行帝制
你只是簽個字罷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
就像釋放你學生一樣也是舉手之勞
看來這個名我不得不簽
好…
逆天
你明天要親自送蔡將軍的學生回家
感謝大總統, 蔡鍔先行告退
大總統…
你把屍首送去就是了
如今蔡鍔是第一個簽名支持我稱帝
我就看看其他人還有什麼話好說
弟弟…
你的心哪裡去了…
洪震可是我的弟弟
是我唯一的弟弟
你怎能忍心下毒手
你回答我…
麗媚…你別這樣 別這樣
我不要見到他, 我不要見到你, 滾
弟弟…
菁兒？你為什麼跟蹤我？
你是不是要找我爹報仇？
你該不是想阻止我吧
他是我的爹
我豈能看著你親手殺他呢
阿震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不能白白死去的
我已經問過我爹
我爹根本不知道
躲在草叢裡的人是阿震
阿震是媚姐的弟弟
我爹不會如此沒有人性的
他不是存心殺他的
我就算不為阿震報仇
為了中國的將來
我一樣要殺莫逆天
站住, 否則我開槍
你爹是賣國賊
你為了救他就連是非也不分
昧了良心做人？
如果他是你爹
你能為了公義而看著別人殺你爹？
你可以大義滅親, 但我不可以
如果你要殺我爹
你先把我殺了吧
好, 我今天不殺你爹
但從今以後, 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自從阿震出事以來
到今天才見到你恢復一點精神
我可以放心一點
生死有命, 富貴由天
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
你還記得我們的老姐妹麗華嗎？
她曾經向觀音求子
一索得男, 觀音送子
我越來越覺得這孩子是觀音送我的
所以我不能再活在過去
我一定要振作起來
不然我對不起我腹中的孩子
也對不起死去的阿震
觀音看到你這麼誠心
一定保佑你們母子倆的
我決定結束雲吉班
要結束雲吉班？為什麼？
經營妓院畢竟不是正當生意
我不想罪孽太深
你考慮清楚了嗎？
雲吉班可是你畢生的心血
我記得阿震以前見到我被老闆娘打
把他都給嚇壞了
自此以後, 他就口吃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
在這麼複雜的地方長大
而且這裡發生過太多事了
你說我想忘掉也好, 想逃避也好
我想重新再來
那你打算怎麼樣？
賣了雲吉班後, 拿錢去做小生意
做什麼也好, 我不想再開妓院
我真佩服你能那麼堅強
那麼大的難關都能撐過去
而且已經為將來作打算
我想我也該像你一樣
要為將來打算一下
你還有什麼要打算的
蔡將軍不是把你照顧得很好嗎？
幸福不是必然的
佛經有云：人生無常
蔡將軍也未必能夠永遠照顧我
是不是蔡將軍對你太好
你又來自尋煩惱？
無論如何
你將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有什麼需要幫助, 你記住要來找我
我們始終都是好姐妹
自從洪震出事以來我很擔心
我想, 你也該儘快離開北京
可惜我一直都是袁世凱的監視對象
要掩人耳目成功逃離京城並不容易
鳳仙
我想在我離開之前
派人送你去上海
在你走之前？
我不走, 我不會走的
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
你聽我說吧, 你不能留下來的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用為我擔心
如今最重要的是你安全離開北京
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先走的
難道我就可以丟下你一個人先走？
你聽我說, 你不要那麼任性
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
為什麼你不幫幫我？
為什麼你不能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我捨不得你
我知道…
我們別再說這些了
其實你不必為我擔心
我也為我自己將來打算過的
我今天去見過麗媚
她說想結束雲吉班去做小生意
她不想罪孽太深
結束雲吉班？
是的, 很快
麗媚說不想留在這個傷心地
你和你這些姐妹的感情怎樣？
她們可靠嗎？
我們是好姐妹
主張中國國體宜用君主制的
聯署簽名書公開後
外面的反應如何？
反應各異, 部分原先反帝制的
現時的態度沒那麼強硬
但有的卻變本加厲
四處都有騷亂, 軍火庫被劫
到處我們都見到反帝制的大字報
現時就連蔡鍔也成為被批評的對象
連自己也罵, 蔡鍔掩飾得真好
你給我繼續留意蔡鍔的一舉一動
調查這一連串的反帝制行動
是否與他有關 是
大勢所趨, 天命難違
這群亂黨以為這樣便能壞我大事
實在太不自量力
大總統, 剛收到蔡鍔的要求
他想出席雲吉班的停業晚宴
停業晚宴？
是的, 雲吉班的老闆娘因喪弟之痛
已經無心再經營雲吉班, 臨別秋波
她想在雲吉班舉行一個停業晚宴
與各方好友惜別
大總統, 你擔心他們另有所圖？
我就是想他露出狐狸尾巴
你就和蔡鍔一同赴宴
只要他有任何異動
立刻把他收押
大總統…
逆天
記住幹大事…兒女私情暫擱一邊
是, 大總統
蔡將軍、鳳仙姐, 你們來了
鳳仙姐
雲吉班開業時你就在這裡了
今天晚上的停業宴會缺你不行
無論如何, 今夜你一定要再開金口
我們每一個人
都很期待再聽到你的金嗓子歌喉
既然大家盛意拳拳, 你的意思呢？
蔡將軍都"御准"了
你該沒有藉口推辭吧
好吧, 你們一個個都開口了
鳳仙就勉為其難, 唯命是從
太好了
順叔呢？他哪裡去了？
怎麼突然間來了這許多不速之客呢
今天這個大日子
來的不是恩客就是好朋友
怎麼來了這些無關的人？
鳳仙, 我們過去那邊
莫參謀, 是不是感到很難受？
一個冷酷無情、六親不認的人
當然會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如果是我, 更會感到很難堪很沒趣
但你仍然可以賴著不離開
真是能人所不能
袁大總統有你這樣的人才幫助他
真是有幸
只不過…不知道不幸的是誰
我要勸你的話已經說盡了
三天後, 天津有船去香港
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
我很希望能在車站見到你
大家有緣相聚, 但是今夜以後
大家就要各奔前程, 天各一方
鳳仙在此為大家獻唱一曲留念
將軍, 你想聽哪一首歌？
驪歌且莫翻新闕, 一曲能教腸寸結
不如就唱你除牌當晚的那一首歌吧
希望過往短暫的相聚
能化成以後永遠的回憶與懷念
你陪我上台吧
可不可以叫我鳳雲？
我很喜歡鳳雲這個名字
因為這個名字
令我想起以前在家鄉的生活
無憂無慮真是開心
而且, 我覺得叫我鳳雲, 很親切
鳳雲
(花火終散開 田地都取替海)
(玫瑰縱會枯萎也願栽)
(假使感痛哀 無什麼不變改)
(還剩我永遠都不會離開)
(如果我無止境的等與待 不放開)
(還換到每縷青絲變白)
(我只敢說活該)
(從無止境的傷與害 喜變哀)
(其實我看痛苦只當塵埃)
(以我一生證實愛)
參謀長, 外面發生爆炸
還燒著了很多地方
爆炸…快跑
大家冷靜點 快跑
快跑, 快,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