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啦
你把嘴张开
你要干嘛？ 你忍着点
我趁他们不注意 从猪圈里跑了出来
走了三天三夜, 来到省城申冤
这颗是那个坏人的扣子
戴状师
我看我还是走水路好
水路没那麽闷
上次从京城来省城的时候 要嘛就走路, 要嘛就坐轿子
再不就骑马
要嘛走得两脚发软 要嘛就屁股都发麻了
对呀…走水路好 还是坐船吧
不要啦, 我们可以慢慢走嘛 又不赶时间
说了走陆路很闷的, 少奶奶
不会呀
我想经过桂林的时候 买点辣椒酱
到柳州的时候 可以买一块床板嘛
那儿的木材好
童言无忌, 大吉大利
阿飞
少爷
我们还剩多少盘缠
没剩多少了
不过够回京城的
我们先去一趟宝安 再回京城够不够？
去宝安干甚麽呢
你别管那麽多了, 够不够
看你去多久
要打官司, 很难说
师父, 你不是想…
是
不要去, 师父
你们俩在干甚麽 他还没说呢你就知道啦？
戴状师
马姑娘
我决定跟你去宝安 打这场官司, 帮你申冤
不能去…
为甚麽？
宝安有案子打 京城一样有案子打
一路打下去 甚麽时候才能打回京城
对呀…
而且你刚刚打完一场官司 身子要紧呀
我怕你身子捱不住
到处都有惨案的 少爷, 你顾得了多少呢？
是呀, 宝安地方又远
又是洋鬼子的地方 对我们不利, 师父
是呀…
你们说完了没有
你们还记得当日方甜影 在公堂上说了甚麽话
她说了很多话, 我都记不得了
你记不记得
她说我们颠倒是非 黑白不分, 贪生怕死
我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真的
我们中国人看到不公平的事 怎麽不敢起来反抗
今天是时候该站起来了
本来呢可以舒舒服服 在北京坐着喝茶了
不知道为甚麽 弄得现在累得要死的满山跑
还说？
想回京城是不是 你自己回去, 自己喝茶
我随口说说而已
这次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叫你们路途遥远 来帮我讨回这个公道
马姑娘, 你别那麽客气
我师父的宗旨呢 就是帮人沈冤得雪
我们一定告得成那个坏人的
说得对, 这句话太对了
不愧是我徒弟, 很好…
有我当年的风采
多谢师父
马姑娘, 你放心吧
只要有戴状师在 那个洋鬼子一定跑不掉的
你放心吧 阿斗在京城没打输过官司
他好厉害的 死人都可以说成活的
师父 到了宝安之後怎麽做呢？
之後我和阿飞先去衙门
日出, 你带他们去投栈
这位小哥 请问去衙门往哪儿走？
衙门？
是呀, 我们去衙门报官
报官？
你甚麽表情 没听见还是听不懂
我们要报官
报官…
衙门就在前面路口转弯 就是了
知道你不早点说
这是人家的地方 有礼貌一点行不行
走吧…
这里就是衙门？
我想是吧
来, 击鼓
你打…
打破了
你们在吵甚麽？
甚麽事？
我们是来报官的
报官？
我们是来找你们大人
跟我来吧
这儿的人个个都好像少根筋 不正常
到了, 自己找吧
少爷, 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里就是衙门
像个烟馆一样
官爷, 这儿是衙门吗？
外面那些字 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宝安县府衙门嘛, 你不认识字
我们少爷在问你话 别一副不清醒的样子
人家的地方, 礼貌点…
官爷, 你们大人在哪
大人？
大人呢？
甚麽事？
报官
报官？
我们当然是来报官啦 难道是请吃饭
大人在内堂 要报官呢你自己去试试
从这儿进去就是了 自己进去吧
带我们进去总可以吧 我们是来报官的
我们有莫大的冤情
阿飞…算了
我们自己进去, 走…
大人
大人, 我们来报官的
报官？
是呀
上个月呢有个民女马淑兰 在中英街那边被洋人污辱了
我们代她来报官的
洋人的事 我们这儿是不管的
要报案就去英界好了
甚麽洋人的事？
马淑兰是宝安县人 她是中国人
中国人当然要管中国人的事啦
大人 你别老摊在床上行不行呀？
起来好不好
你是…你是朝廷命官 你要为民请命, 大人
为民请命
我在这儿为官十年 从来都没有人来报过案
连每年上奏朝廷的奏摺 我也不用呈交
我怎麽去为民请命
我呢是帮不了你们的
你不要在这烦我 让我再来抽两口
大人, 等等…你看…
你先看一看
怕了吧？
我就是金牙大状戴亚斗 此金牙乃是老佛爷御赐的
我看差不多有一斤多重？
大人, 你看了不怕吗？
我是金牙大状戴亚斗
记不记得？有没有印象？
好像听说过
先不说这个, 大人
现在你呢, 你马上去捉 那个强奸民女的洋人回来
就是那个洋鬼子他强奸民女 我们现在来报官
你受朝廷俸禄 你一定要受理的
戴状师, 你就算要我做事 也得把人证物证都找齐了
我才能够受理的嘛
衙门变成烟馆 做官的又害怕洋人
这里到底是甚麽地方？
宝安
宝安这里有块地方叫香港 割让给那些洋人
所以他们就害怕洋人
马姑娘, 你放心
那位大人说 如果我们有人证物证的话
就会帮我们去跟洋鬼子交涉的
那就表示有希望
是呀, 再不然的话 我帮你去英界捉那个家伙出来
官府不教训他, 我帮你教训他
衙门有衙门的规矩
他要找出人证物证
好, 我就找给他看
第一是说, 第二是写
最难的就是做
人海茫茫怎麽找？
现在最重要的 是找出那个洋人
到底洋人在哪儿呢？
那件事发生之後 我见过那个洋人一次
他在一家洋公司做事
那家公司挺大的
马姑娘, 事发当时
你不是从他身上 拿到一颗扣子吗
这颗
这扣子就是线索
日出, 阿飞
师父
这颗不是普通的钮扣
明天你们过英界去 查查这钮扣的来历
我和马姑娘回她家去 找她家人
是不是前面？
捉到了…
怎麽回事？
我走的时候 他们个个都当我是…
别管他们怎麽想
自己没有做错事就不用害怕
走吧…
她还敢回来？
真不要脸
不用理会他们, 是他们6:知
对呀
是呀, 对呀, 灵芝说得对 不用逃避他们的
你回来干甚麽？
娘
你回来干甚麽？
你走呀, 你快滚
你怎麽这样？他是你女儿
我们到这来 是想找你出面帮你女儿的
我女儿已经死了
你怎麽当娘的 你连女儿都不认？
你回来干甚麽 你还回来干甚麽
现在大家都看着我
你不要脸, 我还要面子
大婶, 错不在她 错的是那个畜生
就是
如果你被人家污辱了
连你娘都不理你
你会怎麽想？
我们大家都是女人嘛
我跟她不认识 从那麽远的路都来帮她
你却这个样子
阿斗,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声音是大了一点 不过相当有道理
有道理
总之我不管你们怎麽说
我没生过这个女儿 你们别再来烦我了
都快一个时辰了 才过了十几个人
甚麽时候轮到我们？
那颗钮扣是那个洋人的嘛
要找洋人就要过英界 要过英界就要等啦
走吧
你干嘛？
给几个钱就能过关了 走吧
你给钱过关那是行贿
你忘了师父他是状师 这样是犯法的
给几个钱就可以快点过关了 有甚麽关系
我们是来主持公道的 怎麽能知法犯法呢？
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
真的？
人海茫茫, 叫我们到哪儿去找
如果你肯给钱 就不会刚过来一会天就黑啦
我们先去吃碗豆花吧
到底这豆花跟钮扣有甚麽关系
两碗豆花
来了
你说这儿的豆花好吃 还是甜影的豆花好吃
睹物思人是没错
但是如果查不到呢 回去不知道怎麽跟少爷交代好
我跟师父说
找到了
这麽多
那麽是哪颗？
两位, 需要些甚麽？
我想找钮扣
你来配钮扣 我们这里款式是最多的了
如果这里你们不满意 里面还有一百多种
一百多种？怎麽找？
你怎麽会有这颗钮扣？
老板, 你认识这个钮扣
认得
一颗钮扣
一颗外表平平无奇 衣服上的钮扣
就凭它, 想找到它的主人 比大海捞针还难
可是我跟日出全无退缩
因为我们知道有希望呢 就会有机会
机会终於来了
是呀, 就是那一碗豆花
豆花跟钮扣有甚麽关系？
就在我吃豆花的时候
我看到对面街 有家做洋服的铺子
洋服铺子一定有钮扣的
所以我们呢就问那个老板 问他钮扣的来源
阿飞, 长话短说
老板对我们说
这颗钮扣呢原来是 东印度公司的高层董事的
他怎麽会知道呢？
因为呢东印度公司的人 都在那里做衣服
对
东印度公司势力很大的
尤其在中英街那里 这颗钮扣不简单
以我们大清货币来计算 三两银子一颗呢
让我先跟你们说说 东印度公司的历史
行啦…别说了
师父, 我们很努力去做的
我知道
我知道怎麽做了
是不是他？
不是
胡子…是不是？
不是
这个矮的呢？
这些洋鬼子长得都差不多 认不认得出来？
是呀, 好难认
我认得
他的样子, 我永远都记得
不用心急, 慢慢认…
是呀, 你认出来 我帮你抓他上衙门
算了
可能那个家伙 不是东印度公司的人呢
是呀…可能我跟日出弄错了
不如先回去吃饭, 边吃边商量
好呀…那我去买菜了
都等了一天了 也不差这点时间
就是呀, 没道理就这麽放弃
但是我很饿, 又想睡觉
肚子饿得都打鼓了
别再说了好不好
谢谢你们的好意
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既然老天也不帮我
我也无话可说
那我去买菜了
快去
今天吃甚麽菜呢？
马姑娘, 就是他呀？
这王八蛋, 让我揍他一顿 再把他抓去衙门
冷静点…日出
你这混小子强奸民女
阿娥… 师母…
不要拦着我
你有洋枪了不起呀？
阿飞…那枪会走火的
不要拦着我
大人
戴状师
如果你是大清的子民 是个中国人的话
就跟我一起到英界抓人
到英界去抓人？
是
我们已经找到强奸 马姑娘的洋鬼子了
这样
不如等我上奏朝廷
等朝廷的旨意下来了 再说吧, 好不好？
那不是一等就是半年？
不用, 四五个月左右就行了
你知道的 手续当然是一定要做的
大人, 你以为我不懂
你是地方官 你有权抓人审讯的
是就是, 可是关乎到这个洋人
不是说抓就抓的
你知道为何我们大清的领土
被洋鬼子割走一个一个的县 又割走一个省
就是你们这些官 一看到洋人就怕
你怕甚麽吗
大家同样都是人嘛
你要是有血性 现在跟我一块去英界抓人
戴状师, 对不起 我真的无能为力
就算我有雄心壮志 又怎麽样？
形势上是人强我弱
不是你跟我说 到英界去抓人就可以去抓人的
他们洋人个个都有洋枪
除非…
甚麽？
除非你有本事 将犯人带到华界来受审
华界？
你说要从英界那边 把洋人抓过来
还真不是件易事
这有甚麽难的？
我三两下就把他摆平了
少奶奶
武功好没用的 你斗不过洋鬼子的洋枪的
我听别人说“彭”的一枪 连牛都可以打死, 少奶奶
这麽厉害？
是呀…
大清那麽多人 都斗不过洋鬼子的洋枪
何况就我们这几个
日出说得不错
对付洋鬼子要智取
对付这个好色之徒要用美人计
那不如…
灵芝, 你不会武功 只会用根金针戳来戳去的
如果没戳中那家伙怎麽办？
就是, 那洋鬼子坏透了
我怕你像马姑娘那样 被他给污辱了
到时候真是没有上公堂 又被他赢了一次
那…我看让我去好了
我会武功的嘛
他别说碰到我, 一靠近他完蛋
少奶奶
现在是用美人计 不是叫你去打架
我知道
那…我可以打扮的漂亮一下 打扮一下会很漂亮的
打扮一下？
是呀…
打扮一下会漂亮吗？
会
打扮一下, 我真的会漂亮的
不觉得
你相信我, 试试…
够了…阿娥
够了
少奶奶, 想不到你打扮一下
就可以让那洋鬼子 跟了你跟整条街
真是风韵犹存
不是, 太黑了 洋鬼子看不清楚你的样子吧？
这倒是
师母, 出手太重了吧？
我还只用了三成功力
我怕他毛手毛脚的嘛 所以我出一招先发制人
少奶奶真厉害 三成功力就打得他七荤八素
如果你用十成功力
我想可以打得他死而复生了
可能会
这里是中国人的地方 我们现在可以准备升堂了
这里是公堂, 你要下跪
我是大英帝国的子民 为甚麽要向你下跪？
你快点放了我
不然的话 大英帝国派船来炸你的衙门
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
现在你犯了奸淫妇女之罪
就算大英皇帝来了 也保不了你
大人, 他现在扰乱公堂
根据大清律例, 先打五十大板
是吗？
是呀
来人 拉罗拔臣下去打五十大板
是
慢着
你们是甚麽人？
我是英皇御用大律师摩利士 我是代表罗拔臣先生的
律师？甚麽叫律师？
就是我们大清的状师, 大人
状师
你…想怎麽样？
我代表罗拔臣先生让你放人 否则…
不行
罗拔臣他奸污了我的当事人 我们现在正在审他
你越境抓人 已经是非法行为
你无权审他
越境抓人？
你有何证据
你别以为有几支洋枪 几个洋鬼子就吓得了我
我也和大英律师交过手
大英律例和大清律例都一样 是讲证据和道理的
好
你口口声声说 罗拔臣先生奸淫妇女
那你又有甚麽证据
你要证据是吧？
她就是人证
阿飞
这一颗就是受害人 从罗拔臣身上扯下来的钮扣
这就是物证
大人请过目
你说的人证物证全都是 这位马淑兰女士一面之辞
我们讲的是客观事实 而不是主观的指证
请问马女士 事情发生在甚麽时候？
十月初八
甚麽地点？
中英街
你可不可以叙述一次 当日案发的经过
马姑娘, 你不用怕, 你说
当日的情况是我收了摊之後 正在回家的路上
走着走着
那天我就是在这儿卖东西
天就快黑了 我见路上没甚麽人了
所以我就想收拾东西 早点回家
那我就沿着这条路走
我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
街上没甚麽人, 天越来越黑了
当我走到这儿的时候 就被他一把把我拉进去了
我来
他把我拉进去 我用力想推开他的手
但是推不开
我不停的挣扎
後来一不小心 扯掉了他的扣子
他把我拉到这儿
就在这棵树下面
奸污了我
不要动
甚麽事？摩利士先生
怎麽会不动？被人奸污
我污辱你, 你动不动？
这里是案发的现场
案发的地点是全案的关键
画下那个位置
根据我国和贵国的协议
任何一方的国民如果在对方 国土的范围内犯了法
就要受对方的法律制裁 明白我意思啦, 戴状师
你说国语, 我当然明白啦
戴状师, 我不大明白
大人
摩利士先生的意思就是说
如果罗拔臣在华界的这边 污辱了马姑娘的话
就归我们审
但是如果在英界那边的话呢 就是归他们审
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协议不可以破坏
少爷, 这里是英界还是华界？
是华界 是英界
华界 英界
从中英街的界碑石一直走过来 沿途我们都是走这边的
有甚麽理由不是华界呢？
但是经过九曲十三弯 转了四个街口
经过两条桥三间大屋
方向一改, 这里就是英界
华界
英界
两位不要吵了
量一量就知道了
对
从中英边界那块碑石那里呢 拉一条墨线
跨山过屋 一路拉条直线来到这里
那边就是英界
这边就是华界, 对不对
对
大人, 马上叫人拿绳和墨斗来
慢着
我们会有专家到这里来量的
你去找
我们大英的专家不容易请到的 全香港就一个
而他在中环办公
中环离这里四十公里
最快都要今天晚上才能到
这好说
明天早上再量就行了嘛
界碑石又不会长了脚自己跑掉 肯定会在那儿的嘛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我们英国人 从来都不会浪费时间
做事最讲效率的
那就明天再审吧
不早了, 我要回去抽两口了
少爷, 研究得怎麽样了？
你别吵着师父了 量错了怎麽办？
中英街在这儿
落水溪在这儿
行啦…
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为甚麽, 师父 你不是要研究案情吗？
如果这案子在大清的公堂打呢 我就在十成把握
他坐牢是坐定了
就算在英界打也可以打下去
而且我刚刚量过了
马姑娘被人污辱的地方 叫做落水溪
刚好就在大清的境内
这次罗拔臣是插翅也难飞
看他这次还有甚麽话说
洋鬼子也嚣张很久了
这次要给他们个下马威
开始度量
小心点, 不要弹错了
两位
我看我们到那边 树下面等结果好了
顺便抽两口, 抽两口大烟
我请客
大烟是给中国人抽的 英国人不抽
那你还卖给我们？
是你们要我们卖给你们的
你…
大家不要争了
不抽就不抽, 请, 那边
这儿怎麽会有一堆泥？
怎麽还没到
会不会是走丢啦？
大人, 你一来到这里呢 就抽大烟抽到现在
你的烟呀十里外都能见到 他们怎麽会走丢呢
来了
还是我们英国人的效率高
我们中国人的效率也不低呀
快点
可别输给洋人
快点
别输给他们
快点
怎麽会这样？
是呀, 一边一半
如何？戴状师
上半身在华界 归我们审, 应该我们审
但是下半身在英界
案子应该交给 我们皇家法庭处理
摩利士先生此言差矣
上半身较重要
因为一个人的思维行为 全是由这里控制
而上半身在华界 所以应该由我们来审
戴状师说得对
人的上半身是很重要
可是我想问戴状师两个问题
随便问
罗拔臣先生涉嫌 犯的是甚麽案？
强奸民女案
请问强奸是用上半身呢 还是下半身？
那你们可以 放了罗拔臣先生了吧？
你耍诈
我耍诈？我耍甚麽诈？
你动过那棵树
这位先生, 凡事要讲证据
如果没证据别信口开河 我可以告你毁谤
日出, 别跟他吵…
我现在正式要求你们 释放罗拔臣先生
否则我就通知英国皇室 直接跟你们皇帝交涉
戴状师, 怎麽办？
放人…
师父
跟我回去, 放了那个洋人
是
还是戴状师明理
你们大清国 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
就不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摩利士, 你别那麽嚣张
我们英国人 除了做事有效率之外
还有一个好处
就是不会掩饰 自己的兴奋情绪
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树是我昨晚花三十两银子
请了两百个中国人 帮我搬走的
你们中国人真是 又蠢又笨又贪心
你…
你们怎麽了 瞪着眼动也不动的
被人点了穴？
有地瓜稀饭吃
如果这碗东西是洋鬼子 我就一口吞了它
真是想不到洋鬼子这麽狡猾
我以为他们野蛮民族 没有我们那麽聪明
这次我们实在太轻敌了 小看了他们
也不是
这洋鬼子值得小看的 我们这次是一时失手嘛
老实说 洋鬼子哪比得上我们炎黄子孙
我们有那麽厉害吗？
好厉害的 我听说中国人有四大发明
甚麽？
甚麽是四大发明
是呀
我想想
火药, 印刷术
造纸, 指南车
现在洋鬼子又这个又那个 全靠我们四大发明
现在他们回过头来欺负我们
为甚麽我们有那麽多发明 还会被人欺负呢？
不知道
因为我们只会说自己好
聪明是聪明, 会说不会做
人家讲效率, 我们讲面子
做这样说没面子不做 做那样又说没面子不做
弱是咎由自取的
再这样下去 大清就会整个被洋人控制了
戴状师…马姑娘失踪了
找遍整个客栈都找不到她
找不到她怎麽办？
站着干甚麽, 快去找
快去找…
糟了 马姑娘会不会自寻短见呢
不会吧
在那边
马姑娘, 你别自寻短见
是呀 案子虽然遇到了困难
但是你放心, 有戴状师在 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你不要自寻短见好不好？
是呀
我根本不是来这儿寻死的
我还没讨回公道 我是不会死的
我不能让那个家伙逍遥法外
那你这麽晚来这干嘛？
我不甘心 为甚麽老天爷不肯帮我
要我含冠莫白
我不甘心
为何连棵树都欺负我？
为甚麽…你帮那些坏人 为甚麽？
你明明看到他欺负我 为甚麽？
为甚麽…为甚麽欺负我
为甚麽…为甚麽不帮我
为甚麽…
为甚麽不帮我, 为甚麽…
岂有此理 洋鬼子实在欺人太甚
我就不信我金牙大状 斗不过那群红须绿眼
日出, 阿飞
少爷 师父
我们要帮马姑娘 讨回这个公道
所谓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少爷 甚麽叫虎穴, 甚麽叫虎子
现在案子交给香港处理了
师父所讲的虎穴不就是香港
我们要去香港
是, 要斗就斗到底
只要真理在我手 就不怕跟他斗
我们一起杀进香港
阿斗…
这里其实跟大良没甚麽分别嘛
你看看 除了多了一些洋鬼子之外
还有些英文字之外
没甚麽分别
当然没分别啦
这里根本就是 我们大清的国土嘛
只是暂时借给他们
暂时借给别人？
借到甚麽时候？
不知道 听说要一百多年以後才能还
这无所谓嘛
我爹说中国很大的 给别人一点也无所谓
你身上肉还多 切一块晚上给阿娥熬汤？
我不要
他一身的肥肉 那汤很油的, 不要…
那就对啦
中国就好像 我们身上的肉一样
怎麽能随便切出来呢？
我是随便说说嘛
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你说中国这块肉 甚麽时候才归还呢？
这里好漂亮
就是这儿了
这儿
对
到了…
师父, 我们已经到香港了 接着怎麽做？
接着我们去报官
我仔细想过 天下乌鸦一般黑
大清公堂的律例 和这儿的律法
应该差不多的, 大同小异
我写好了这张状纸呢 我明天就去报官
少奶奶
你说这个玻璃做的猪胆 用来干甚麽
用来…放个环香上去 用来拜拜的
错, 他又没有鈎又没有绳 挂不了东西的
那用来干甚麽？
用来舔的
用来舔？
所以说你没学问嘛
中国古时候有个故事 叫做卧薪尝胆
这些洋鬼子 想学中国人那麽勤奋
所以挂了这个东西 舔啊舔, 锻练身体嘛是不是
这麽高, 怎麽舔 你舔给我看看
你舔舔看
所以说你呢
我人矮嘛 人家洋鬼子很高的嘛
一垫起脚来就能够…舔了嘛
这洋鬼子这麽高？
你不要乱说了, 用来拜拜的
舔的
你不懂, 你就不要乱说 用来拜拜的
一定是用舔的 你才不懂呢, 我是说…
怎麽可能呢
那个猪胆着火了
怎麽会…
机关呀…
给我玩…
少奶奶…看看别处还有没有
我们去看看阿斗房间有没有
好, 快去
我看看这里
这里好多, 这里 我看到这里很多
这里…
我都没注意到, 让我试试…
好玩…
做正经事
阿斗, 你看洋鬼子多聪明 他们的猪胆会发光的
不像我们要点油灯那麽麻烦
这个不叫猪胆
洋人把这个叫电灯泡
电灯泡呀
电灯泡
无所谓啦, 总之他们好聪明
看来我们这次 是斗不过他们了
聪明？比天聪明吗？
我不信他们有科学没天理
状纸我已经写好了 明天我一定要去报官
这是英国律政处的事 我们管不了的
不是呀
他们说不关他们的事 叫我们来找你
就算找我, 我也没有办法
老哥, 这个冤我们一定要申的
看在大家都是中国人的份上 你帮我想想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 可是有点困难
无论多难 这场官司我是非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