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K情报翻译本部作品-081025038】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冉兰 代课教师）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深山分校 ～中国·代课教师和孩子们～
陕西省 紫阳县
中国陕西省的深山中
这里就是我所在学校的村子
2008年1月
从西安出发向南行
坐12个小时的火车
再经过一条不通车的山路方能到达村子
我叫冉兰 24岁
是名代课教师 没有正式的教师资格
从去年9月开始 在现在的学校任教
原来的正式老师家里有事不能前来
因此 我就代课到今年1月份
这里在中国内陆 也算是非常贫穷的地区
从山麓中的家里到深山中的分校
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因为不可能每天这样往返
平常都住在学校
这里就是我任教的分校
从一年级到四年级 共有34名学生
如果到了5年级
孩子们就会转到 位于山麓的中心小学就读
实际上 我也是出生在附近的山村里
所以 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还有一位吴老师
是正式教师
所以工资比我高了一倍
我一个月工资600元
因为丈夫也工作
两个人的生活还勉强过得去
吴绍志老师
好 上课了
早晨9点
我负责的是一年级和三年级
这边是三年级的孩子
共有7名学生
教三年级的时候
一年级的学生就进行自习
一年级有15名学生
中国是从6岁开始上小学
但这里4岁的孩子也来了
家里的父母大多数是外出打工了
孩子就交给祖父母抚养
因为难以看管
孩子常常被送到学校代为照管
因此 有的孩子甚至连读三个一年级
年级最小的是小琴 4岁
年纪虽然小
却每天要走上1个半小时的山路来上学
这个孩子就是成绩最好的小超
5岁
过不了 想一想 算一算
快快乐乐过了桥
小学 识字是最重要的
朗读的时间每天都有
课间休息时
就像这样被孩子们围了起来
一个一个确认他们自习时的作业
3个半小时加4个半小时
等于9个小时吗
这个时间
就必须对孩子们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
刚刚从多少页开始写的
从86也开始做的
86页
从9月份开始任教 已经4个月了
孩子们的优缺点 终于慢慢了解了
中午休息到了
这是对孩子们展露笑容的时候
在这贫困山区
一天吃两顿是常事
没有一个人吃午饭
我也是这样长大的
但是因为肚子饿
还是有些孩子会带些零食过来
这个孩子的零食是方便面
弄碎后就直接吃
这个孩子也是
谁想要吃就马上分给谁
没有谁一个人独享
有的孩子就只喝点水填填肚子
分校的水缸里装的是 从山上引来的泉水
哎——孩子们吵嚷起来了
怎么啦 出了好多血
回家上点药比较好
你家在哪里
那上头
远不远 不远吧
一年级的孩子松林
好像是打架 嘴巴被踢了一脚
这边像是要哭的是 一年级的小群和小超
大概是肚子疼了吧
经常有这样的事情
喝多了山里冷水的缘故
一般只要喝点热开水就会好了
来 喝点水 还烫着呢 小心点
但是小群还是止不住眼泪
因为哥哥读三年级
想让哥哥陪着一起回家
可这边也正吵得不可开交
我在那边 他突然冲过来
怎么了
这两个人开玩笑 开着开着就打起来了
是他先撞我的
好了 不用吵了
你妹妹说肚子疼
你是哥哥 去送她回家
听到没有 别哭了
哥哥要让妹妹走前头
小超喝了开水后
似乎变得精神起来
在分校每天都会碰到很多这样的事情
中国从小学就开始教授英语
即使在这样的分校也是如此
三年级学生才刚学完字母
开始下雨了
山路要是淋湿了 回去就很危险
于是安排孩子们早点放学
下雨了 要早点回家 听到没有
路上莫贪玩 小心点
小俭 三年级的学生 路上要照顾一年级的哦
是我一个人的时间了
晚饭当然得自己做
蔬菜和鸡蛋是附近的农家分给我的
今天的晚饭是鸡蛋煮面
看到孩子们
就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同样贫困的生活
同样走很远的路去上学
就是这样的我
父母艰难地供我去西安上完大学
毕业后
曾在西安的外资企业工作过
在纷纭复杂的都市生活中
我受伤 疲惫 心力交瘁
然后回到故乡并结了婚
成了一名代课教师
希望孩子们也不要对贫困低头
健康的成长
可能老师的工作还真的很适合自己
现在 我正在进行函大的学习
学习作为教师所必要的知识
打算考取教师资格
山里的孩子是很纯朴的
什么话都会愿意跟你说
跟孩子们在一起的话
你不会去想外边的勾心斗角
首先这是第一点
你不会去想着为了生存你会怎样
然后是 你在公司为了同样一个岗位
你会争得头破血流
表面上称朋道友 背后都在勾心斗角
我想那样的话 就完全失去自我
中国的农村地区 现在教师缺乏
据说像我这样的代课教师有36万名以上
支撑着特别是偏僻地区孩子们的教育
早晨8点半
孩子们陆陆续续来到学校
好 上课
老师 小俭欺负我
我掐你了吗 我没掐
不要为点小事就吵吵闹闹
今天的课程是数学开始
9加8后等于多少
第一课有这个提示 凑十法
先把8分开
然后把9凑成10个
好 自己做错的赶快改
做了之后 然后拿过来我检查
检查符合我的要求
你们就可以领走一个卷笔刀
最先把答案拿来检查的就是 昨天肚子疼的小超
你这个是粗心哦 不是你不会
来 这个奖给你
别忙 一个一个来
卷笔刀哦
冉老师奖的
做题作对了
作为奖励的卷笔刀是自己的零用钱买的
对孩子们来说就像宝贝一样
翌日 一大早 孩子们就闹嚷起来
老师 是她偷了卷笔刀
我没偷
我根本不是那种人
原来是刚奖给小超没多久的卷笔刀被偷了
是她 偷了小超的卷笔刀
没有
我没有偷 我可以发誓
小超 卷笔刀丢了吗
昨天不见的
大致的情况能对得上
我决定和被怀疑的那个 三年级女生谈一谈
昨天 小超的卷笔刀丢了
是不是你拿了呢
他是昨天上午丢的
我是前天
他是昨天上午丢的卷笔刀
昨天上午放到书包里面的
谁知却不见了
然后就去找也没找着
你也有个同样的卷笔刀
刚好你姑姑给你了
然后秦超的就丢了
不是啊 秦超是昨天下午丢的
我上午就有了
昨天上午 我就没有看到你拿着哦
当时没用嘛
好了 跟我到教室
我不想伤害孩子们
所以决定这样做
我没偷哦
我现在也不说你们是谁偷的
总之秦超的卷笔刀是丢了
我没偷 我也没偷
我也没偷
总之 秦超的卷笔刀是丢了
但现在已经有人
偷的是谁 我心里也清楚
这件事情我心里已经清楚了
卷笔刀她已经还回来了
是你的卷笔刀吧
是
是不是
卷笔刀她已经还回来了
我这里先不忙说是谁偷的
总之她把卷笔刀还回来就好
不是我
小超这次拿到卷笔刀后
立刻写上了姓名
当然这个卷笔刀 不是最初奖给小超的那个
不要再说了 老说是谁偷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只希望明天那个人 交给我一份检讨书就好
你也别说东西是别人偷的
人家已经还回来了 听到没有
听到没有 小超
好 你们继续读书
这样 就算处理完毕
但是 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偷东西的人反而可以 就这样得到一个卷笔刀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孩子们叫嚷着
我想要卷笔刀
我也想要
大家都想要卷笔刀
好好好 回教室去
想要的话 偷一个就可以
那奖励有什么意义嘛
对啊 就没有什么意义嘛
知道了 回教室去
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卷笔刀
不公平哎 不公平
跟老师说实话
是不是跟大家都玩不来
要是说谎
连你妈妈都不会相信你
你妈妈一定会很伤心
妈妈每天那么辛苦
跟老师说实话
小声地说就行
老师想听实话
安静
对不起 我不对
你们原谅我
大家也应该道歉吧
因为大家责备得太严厉了
所以她不能坦率地说出实情
对不起
她就捡起来了
但放学了 没有人
本来打算第二天还给他
可第二天却是 他说东西被偷了
因此就觉得害怕 说是姑姑给的 说了谎
所以 大家也有责任
没有给她改过的机会
与孩子们玩的时候
感觉自己也变成了孩子
这样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如果用威力去镇住他们就很难做到
孩子们会感觉跟老师就有点距离
我经常把自己放在 跟孩子们同样的位置
不知不觉
被怀疑的女孩又回到了朋友中间
这样总算放心了
星期五 上完课后
我要回山麓的自己家
走在这样的坡路上
不由想起孩提时代
边走边在路上闲逛的情形
到山麓的小镇需要一个小时
我的娘家在更远的深山里
现在结了婚 就住在这个小镇
这里就是我的家
结婚一年了
跟丈夫及公婆 一家四口住在一起
休息日 主要是洗洗衣服 打扫卫生
丈夫因为是长途货车司机
周末也经常不在家
这样就只剩公婆二人 有点孤单
但是婆婆很理解 支持我的工作
工作太辛苦了
看她这么年轻 有点心疼
晚上累得精疲力尽
可毕竟她自己喜欢
是的
因为喜欢所以很努力地工作
但我是个代课教师
到过年的时候
就必须离开现在任教的分校
过完年后 工作没有了 怎么办
在成为代课教师的时候
就已经想到了
是临时代替的
不可能让你一直代替下去
所以就想着能够跟孩子们 多在一起呆一天
就安安心心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明天是下雪还是刮风
就不管那么多
等明天天亮之后再说
星期一 学校生活又开始了
现在各地都在减少代课教师的名额
但正式教师很少会愿意 到这样深山中的学校来
即使分配来这里 也呆不了几天就走了
所以才有我这样的代课教师出现
就算是取得了教师资格
我也打算继续留在乡下教书
去年9月份 一年级的新生入学
到现在已经4个多月了
是跟我一起 不断成长着的孩子们
总算好不容易适应了学校生活
但是 也有不合群的孩子
一年级的建晃
休息时间大多是一个人玩
就是在教室里 也很难安静下来
学习上属于后进生
有时还被同学欺负
这天 建晃的凳子又不知道被谁弄坏了
但是建晃却什么都没有说
说到修理 就得靠吴老师了
在分校 什么都得自己做
建晃的父母都出去打工了
是祖父母在抚养他
听说家庭关系稍微有点复杂
好像是建晃的亲妈是出走了
后妈又虐待他
建晃才5岁大
肯定心灵上有阴影
听到别人说后妈这样打他
觉得心里都不是滋味
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多给他一点关心
让建晃感觉自己不是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吴老师要离开学校3天
参加教师的升职考试
升职考试合格后
不仅可以加工资
还有更多的机会 去环境更好的学校任教
这几天 学校就只剩你一个人
自己多注意点
2、4年级的孩子就放假了 对吧
是的 2、4年级是放假了
但是1、3年级就只有你一个人看着
特别要注意安全
有时候也觉得很失落的
这就是代课教师跟正式教师的区别吧
吴老师去参加升职考试
而我却在这边照顾这帮小孩子
那时候就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样是在教育这一行 干着同样的事
但是人家就有资格去参加这样的考试
或者是评什么级 教师晋级嘛
但是你完全没有这个资格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
这个我倒没想过
你说命运公平不公平 要去想那么多
我就感觉挺累的
说不公平的话
比我惨的人还有好多
说不定他们还干着更辛苦的活
我现在起码一个月能拿600元
虽然赚的钱不多 但我干的活很轻松
虽然条件苦一点
但想必他们来还是很轻松的
像有些人 比如我初中的同学
他们现在就在家里呆着
天天不知道干什么
孩子们的玩具大多数是我亲手做的
布头啊 针线什么东西都有嘛
自己做又不要花钱
这个是什么 知道吗
不差吧 是沙包
里面放些碎布 麦子 糠皮这些
有点重量的话 就能扔起来
不能装得太多了
不然扔沙包的时候会打到头很痛
孩子们家境都不富裕 学校也条件也很简陋
但 期待他们的笑容
正月 春节马上就要来临了
外出打工的孩子父母 大多数会回到家乡
对孩子们来说
寒假是能和父母一起度过
但是 有点还没有跟孩子们讲
那就是我过完年后
就必须离开这所分校了
离开之前 准备对他们进行家访
想更好的把他们的情况 交接给以后前来任教的老师
仔细想想 我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爸爸妈妈在家吗 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 就你一个人
你跟着你爷爷奶奶 对不对
嗯
那你想你妈妈吗
嗯 想
把老师当成是妈妈一样
哥哥欺负你的时候就跟老师说
首先从孩子们身上 了解一下家庭的基本情况
大部分孩子都是忍耐着对父母的思念
过着每天的生活
但是这些一经说出口
悲伤之情就溢于言表了
你是老大 还要照顾妹妹吧
奶奶生病了吗
爷爷呢
在
爷爷还在啊
曾爷爷身体还好吗
你爸爸妈妈要出钱挣钱养活你们
付学费、医药费是吧
3年级的小俭平常都很活泼
成绩也不错
是班上的领头人物
卷笔刀丢失之后
带头跟我抗议的也是小俭
家访从小俭家开始
因为两天之前
外出西安打工的小俭父亲回来了
走了40分钟后
来到了小俭家
庭院里来了不少亲戚
开始准备春节的食物
小俭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的
但奶奶现在卧病在床
母亲还没有回来
小俭是班上学习最好的孩子
不能偷东西、不能跟人打架
我经常这样教育儿子
小俭正义感很强呢
特别是看不惯那些不公平的事情
成绩也好
是班上的第二名呢
小俭 你要好好读书
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
父母希望尽可能的让小俭上到大学
为了存到这笔足够的学费
不得不出去打工
希望儿子将来能走出大山
他的命运也要看他自己的能力
只要儿子想读书
我们不管多辛苦也会供他读
每年都出去打工
在西安 做木工
农村里供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一家人砸锅卖铁的 就是这样
我家也是为了儿子出去打工
有的人把命都丢在了外边
有的人为了孩子 就去赚钱比较多的煤矿去打工
结果碰到了事故
为了让一个孩子读完大学
还有很多家庭会负债累累
是的 我的父母也曾是这样做的
所以 对承载着父母希望的 小俭的心情非常理解
希望那个孩子将来 能够走出这座大山
到外边去闯出一番事业
最好是能把辛苦一辈子的父母 也一起带出去
他们这一辈已经是这样了 在条件这么差的地方上学
不希望他们下一辈 还持续这样的生活
离寒假开始还有2天
大山一夜间改变了模样
凳子被被别人弄坏的建晃
被奶奶背着来到了学校
下雪日 走山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天 一半以上学生请假了
好不容易的机会
今天就在雪中好好的玩一玩
对 这就是那个手工缝制的沙包
沙包弄湿了后变得沉重起来
不会砸到谁吧
稍微有点担心
这天家访去的就是 经常让人挂心的建晃家
据说建晃的亲身母亲生下他之后不久
就不见了踪影
有人吗
外出打工的父母还没有回来
爷爷做了代言人
快进来烤火
很冷呢
喝水
啊 谢谢
要请喝茶 怎么都没放茶叶呢
没关系 不用客气
现在的后妈对建晃好吗
不太好
听其他的孩子说 以前还打他 脸上打出血了
是啊 严厉是严厉
可小孩不教育也不行
建晃是在亲戚家出生的
生了之后就马上抱回来了吗
他妈生下他后 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不久 两个人吵架就分开了
然后建晃就被送到了我这里
那现在打算供建晃继续上学吗
那肯定的 但建晃不肯学习啊
不开口说话哦
再怎么教就是不开口 又不能打
这个念“o”
这个念“a”
那这个念啥呢
“a——”
这个念“a”
1月18日
跟孩子们分别的日子来临了
今天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
明天开始学校就放假了
今天期末考试 授课已经完毕了
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天课
也就是说下个学期你们就看不到我了
当然也不能给大家再上课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5个月
但孩子们都很爱戴我
我也希望能跟他们继续待在一起
对不起了 孩子们
最后 老师给每个人一份礼物
笔记本 圆珠笔 铅笔 各一份
用这个本子好好做上课的笔记
回家之后要好好复习
好
冬天别老是喝凉水
从家里带个杯子来
然后去跟吴老师接热水喝
别老喝冷水 会肚子痛
冬天衣服要穿多一点
你穿得太单薄了
好好学习
老师以后来看你们
脸都变成大花猫了
别哭了
建晃 以后上课要听老师的话
要张嘴读出来
不读不行哦
不读 你将来什么都不会
不要再哭了
一定再来看你们
小俭你是最厉害的
要帮助其他的孩子哦
特别是要多照顾照顾建晃
好了 老师走了
班上的班干部小俭他们
要把我送到山麓
老师 保重
新学期开始后
请假的教师会回到学校
我该去哪里 还不知道
但是我想一直教下去
在这中国的大山里
深山分校 ～中国 代课教师和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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