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 席卷中国各地的反日示威
在仅一海之隔的邻国中国
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反日情绪
但在一百年前 却完全不是这样
当时来到日本的中国留学生
对日本抱有强烈的共鸣
早稻田大学保存着 当年留学生们的文章
如今若要立志兴中国之维新
就必须亲临日本目睹其光辉
该以何人为师学习文化潮流
巍巍日本堪称楷模
明治后期 来到日本学习的中国留学生
多达五万余人
对日本充满期待的
不仅仅只是中国人
东南亚的越南
从遥远的这个国家
也有众多的留学生来日
当时越南是法国的殖民地
人们生活在苦难之中
他们在日本身上
看到了拯救祖国的希望
日本决不会坐视
同为亚洲国家的越南 遭法国人蹂躏
亚洲的青年们满怀各自的期待
来到日本
然而仅仅数年
他们的看法发生巨大转变
仅凭与法国的一纸条约
日本就抛弃了公义
这是日本向法国的屈服
如今日本政府
已成亚洲的公敌
亚洲的人们 为什么改变了对日本的看法
通过来到日本的年轻人的眼睛
揭示一百年前 日本与亚洲的关系
亚洲留学生眼中的日本
对明治日本的希望和失望
1894年7月
日清战争爆发
朝鲜半岛的丰岛海战揭开了
日本和中国清朝的战幕
战争持续十个月之久
上海的重要报纸申报
在开战三天前的报道中
对中国的胜利深信无疑
我国各地防卫据点的兵力 有一百方以上
日本的兵力 只有临时征调的十几万人
而且这些士兵如侏儒般矮小
似猪狗般愚蠢
我国一定能战胜日本
他们为什么会 对中国的胜利深信不疑呢
在首都北京以东一千公里的 山东省威海市内
有当时的自信之源的复原品
军舰定远号
1882年由德国建造的 当时最新锐军舰
搭载有两座巨大的连锁跑塔
排水量七千余吨 据当时东洋首位
全长九十四米 宽十八米的庞然大物
全身由厚铁甲装备
船上满载着 凝结了近代技术精髓的武器
这是七十五厘米口径的副炮
在士兵登陆时作掩护射击
是德国制造的当时最新锐武器
现在看到的是定远的主炮
口径有三百零五厘米
这是当时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大炮
可以在三分钟内发射一炮
能击中七公里之外的目标
而日本海军的主力 是海防舰和巡洋舰
即使最大的军舰
排水量也只有定远的一半
中国不但拥有巨大的军舰
陆上兵力也凌驾于日本之上
所以才会确信必能得胜
但是战事的发展却与预想相反
中国军在朝鲜半岛的 陆地战中连失城池
开战两个月后的平壤之战
遭到一万五千兵力中
两千人战死 六百多人被俘的惨败
9月17日
进行了日清战争中最大的战役 黄海海战
中国清朝舰队以定远为中心 共计十四艘
而日本舰队由十二艘 小型巡洋舰等组成
航行快速的日本舰队播弄敌舰
使之遭炮火的集中攻击
清朝舰队陷入一片混乱
五小时的海战中
清朝十四艘战舰中丧失了五艘
定远号中弹一百五十九发
在逃回威海卫后 遭日军鱼雷攻击
因毁坏严重而自沉
这就是清朝 引以自豪的巨舰的结局
在日清战争前宣称中国必胜的申报
这是在战后的报道
开战之后
军人束手无所作为
携带妻小临阵脱逃
如果不振作精神一改旧习
我国再过几十年几百年
也照样无法战胜外敌
战败的清朝向日本割让台湾等领土
支付赔偿金达两亿两银币
但这只不过是开始
1898年 德国以传教士暗杀事件为借口
租借了山东省胶州湾
俄罗斯则获得 辽东半岛的旅顺大连
与此相对抗
英国租借了威海卫
1899年法国租借广州湾
战败、以及侵略
如此下去中国将被列强分割殆尽
成为殖民地
这就是当时的状况
这时候有人提交了一部意见书
日本变政考
在这部意见书中
逐年详述了 从明治元年到二十三年
日本是如何推行明治维新的
其中有这样一句话
我国的变法
一切只要以日本为鉴就足够了
意思就是说
中国的改革如按照 日本明治维新模式进行
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改革方案具体列举 日本明治维新成功的六个理由
向国民表明改换国家体制
宪法的制定
不拘出身录用人才
缩短君主与民众间的距离
派遣留学生学习西洋学问
改变历法、服饰 使得民心焕然一新
根据这个大胆的改革法案
皇帝采取了行动
1898年6月11日
光绪皇帝宣布开始改革
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等
以皇帝名义颁布的法令多达二百
但是这个改革仅一百余天便告挫折
他们在103天中 发布了200多个法令
然而地方官僚根本就没有执行
这些旧势力不希望变革
很多的官僚、贵族 甚至一部分知识分子
也反对变法
所以改革派的力量极其脆弱
在政治改革遭挫的同时
青年人中的留日风潮日益高涨
北京的中国国家图书馆
保存着据说是当时 想留学的人必读的书
劝学篇
鼓励去日本留学的书
作者是张之洞
清朝的高级官僚
正是他在1898年创设了 公费留学日本的制度
留洋一年
胜过读五年洋书
洋学堂留学一年
胜过在中国学堂三年
日本虽然是小国
但伊藤博文、山县有朋、榎本武扬 陆奥宗光等人
二十年前都是留学生
与西洋相比 日本距离近费用少
因为使用汉字 语言容易掌握
想要留学的话
日本是首选
中国最早的留学生来到东京
是在日清战争结束后第二年 的1896年
十三位年轻的留学生
这是由清朝公使 向日本外务大臣请求派遣的
接受这十三人的 是讲道馆的创始人
嘉纳治五郎
当时他是担任 高等师范学校校长的教育家
嘉纳身边 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越聚越多
留学生的专门学校 弘文学院开设
来自中国各地的留学生们
在弘文学院学习日语 以及理科、算术等基础学问
在中国留学生中还包括军人
1885年建校 位于市谷的成城学校
明治时代是陆军士官学校的预备校
清国陆军的留学生派遣 始于1898年
他们被称为陆军留学生
毕业的有1336人
教学上除了普通教育之外
还进行以培育军人心得为主的 预备教育
从1896年的十三人 开始的中国留学生日渐增多
1904年达到一千余人
从中国留学日本的青年们
都各自满怀雄心大志
1903年来日的陈天华
忍耻含羞 就学仇人的国
习点本领，返救祖国
欧美各国几百年来做出来的
日本只花四十年就办到了
日本花四十年办到的事
我们定能在更短时间内达成
对陈天华来说
东京是个充满惊奇的城市
来到东京
令我浮想联翩
更易感受到外界的刺激
1897年来日的章炳麟
与我国近在咫尺的日本
是亚洲唯一可以依靠的国家
我们若互相帮助
定能远御欧美近防俄国
太平洋便可得安宁了
1904年2月 日俄战争爆发
以被俄罗斯占领的 中国东北部为战场
日军连战连胜
小国日本在与大国 俄罗斯的战争中占上风
令中国人十分惊异
自世界开辟交往以来
白人横行世界
亚洲黄色人种遭受侵略
几无一日安宁
但日俄开战以来
俄罗斯竟为区区日本所困扰
我等黄色人种也应自立发奋
当时被称为实践女学校的 实践女子学园
从1901年开始接受中国女留学生
1905年8月入学的 女留学生的纪录
就是这里
留学生的名字叫做秋瑾
当年三十岁的秋瑾
把丈夫和孩子留在国内 赴日留学
她在书信中 记述了在横滨目睹的风景
我一定要告诉大家听
我在横滨听到军乐震天
看到男女老幼皆手持国旗
万岁之声欢呼雷动
要到什么时候
在我们的国家 也能有如此的风景啊
1905年1月
日军攻破号称固若金汤的 俄国旅顺要塞
在随后的奉天会战中
经过激战 迫使俄国大军退却
这个新闻使中国留学生们感慨良多
法政大学留学生陈天华
倘若没有此一战
中国或已被列强瓜分殆尽
靠日本这一战中国得以幸存
要说我堂堂中华竟仰仗日本保护
或许是言过其实
但这是无法掩藏的事实
1900年来日的报刊编辑人 秦力山
今日之胜败绝非偶然
在今日之二十世纪
专制主义政权 绝无战胜民主立宪国之理
开战之年一千人的中国留学生
在日本胜战的1905年 激增到八千人
众多留学生生活在东京 神田的神保町一带
现在以书店街而名驰遐迩的这一带
在明治时代随处可见的是 面向留学生的学校和宿舍
纪录中这样描述当时的街景
街中到处是 成群结队的中国留学生
甚至有专以留学生为对象的当铺
烟铺的女孩学会了说中国话
在东京市中心突然出现的华人街
成为帝都前所未有之一大景观
在神保町的一角
有一家从明治时代 营业至今的中国料理店
创业以来的烹饪法代代相传 守护至今
店中悬挂着一张照片
开店当时拍摄的照片
第一代店主于明治初期来到日本
为向中国留学生提供饮食 在神田开店
店号汉阳楼
意思是能给汉人带来温暖的地方
开店当初由熟识的留学生命名
一百年前留学生的食谱 保存至今
留学生们吃不惯清淡的日本料理
嗜好鱼肉荤菜
汉阳楼的菜单
是在为没钱的留学生着想 不断摸索中诞生的
他们怀念家乡的山珍海味
但在日本这些很难搞到手
店方又不能定价太高
那时肉是很贵的
就用内脏类来代替
又好吃又有营养
一直很受欢迎
当时深受留学生敬爱的人物 也是汉阳楼的座上客
革命家孙文
孙文认为要救国 必须推翻清朝的支配
建立共和制的国家
他以日本为据点开展革命运动
1905年孙文从欧美返日
众多留学生前往迎接
孙文常来汉阳楼喝粥
孙文先生公务非常繁忙
来日本的时候 就已经是个英雄人物了
所以听说孙文先生要来
有一千几百个人去迎接
来日本的时候就已经名驰遐迩了
要接待各种各样的陈情
日理万机
结果患了胃病
虽然他本来可能也很想吃 中国式的大鱼大肉
可是因为胃不舒服
只能一直喝粥
在日俄战争结束的1905年
孙文集结革命家和留学生
建立中国同盟会
后来在辛亥革命中推翻清朝的
便是这个中国同盟会
同盟会的机关杂志 民报在日本创刊
揭示了推翻清政府 建立共和制国家的目标
民报受到留学生 和国内学生的强烈支持
最多时发行量达到五万份
留学生们不仅把日本 视为近代化的榜样
而且还认为是革命的根据地
然而与此同时
伤害留学生感情的社会风气
也开始在日本人中蔓延
某个中国留学生的亲身经历
来我家玩耍的十二三岁的日本小孩
突然指着墙上的我国地图说道
这个将来也是我们日本的
我吃惊地问他为什么
他回答说
我们的老师说了
日本当兵的厉害
中国兵吊儿郎当 迟早全军覆灭
中国将来就是我们日本的
听了这话
令我悲从中来 怒发冲冠
简直无地自容
在日本历经种种体验的留学生们
早稻田大学保存着名为鸿迹帖的
毕业留学生的临别留言
其中缀满了他们 对日本和中国的期待
东亚一家
亚洲人是一家
我在日本苦苦奔波
但伟业尚未达成
如今日本法政优良
同种同文求学容易
既然要学习日本的长处
那又何必固执己见
我的愿望
是我们亚洲各国的强盛
若能如愿以偿
让我们同唱凯旋之歌
明治时代后期
来日的中国留学生达到五万之众
但是他们对日本看法
在此后发生巨大变化
1905年5月
改变世界历史的重大事件发生了
日本海海战
当时被称为世界最强大的 俄罗斯波罗的海舰队
遭日本海军歼灭
对仗时波罗的海舰队
由包括八艘战舰在内的 三十八艘舰船组成
其中只有三艘逃回符拉迪沃斯托克
日本舰队几乎毫发未损
黄色人种彻底战胜白色人种的消息
迅速传遍全世界
日本的胜利 给亚洲的人们带来巨大冲击
当时几乎所有亚洲国家 都是欧美列强的殖民地
后来的印度首相尼赫鲁
这时正在宗主国英国留学
欧洲的一大强国被打败了
这说明就如同从前 时有发生的那样
现在的亚洲也是能够战胜欧洲的
日本的胜利
是对亚洲伟大的拯救
印度尼西亚共和国 首任总统苏加诺
当时才四岁
后来从大人嘴里 听说了当时令人振奋的情形
日本人打败俄国人的消息传来
为正与荷兰对抗的人们 带来了最后一战的勇气
日本胜利的消息 也传到了东南亚的越南
当时越南是法国殖民地
当时在越南农村流行的歌谣 流传至今
八十岁的夏氏高
越南传统民谣歌手
从前不识字的人们
从民谣说唱中了解世上的新闻
日俄战争结束后制作的民谣
亚洲之歌
独立的旗帜遍布亚洲
同为亚洲国家的日本 一马当先
日本是亚洲的国家
维新之名 在东洋各国家喻户晓
英明君主天皇 世上无人能比
越南的首都河内
河内自从被法国征服者
定为殖民地中心城市以来发展至今
河内市中黄色墙壁的建筑随处可见
当初来到越南的法国人
把城中重要建筑的墙壁 全部染成黄色
很多建筑物保持原状沿用至今
这栋建筑以前曾是税务局
现在是革命博物馆
陈列的各种物品 叙述着法国殖民时代
1858年法军的一声炮响
揭开了越南遭受侵略的历史
顺化和沱灢受到了攻击
法国侵略者为了镇压抵抗运动
故意使越南人沉湎于酒精和鸦片
法国人和地主狼狈为奸
掠夺民众的一切
这幅讽刺画描绘了 法国人横征暴敛的情形
这幅画是当时越南社会的缩影
画面最上面的是法国人
骑在受其随意操控的越南王族肩上
下面是法国人的爪牙 榨取民众的官吏
最底层的是穷困潦倒的民众
法国人制定苛捐杂税
交不了税的人遭到残酷刑罚
这个官吏手中的文件
是出卖水田和孩子的契约书
即使这样仍交不出税的人 只能当啷入狱
这是越南人写的请愿书
你们的税收太重 还要被强制劳动
我的财产已全部失去
我们已经无法再生存下去了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
有一个人挺身而出
在越南北部任教的潘佩珠
他把一生都献给了 越南的独立运动
越南中部的古都顺化
这里建有潘佩珠的纪念馆
潘佩珠至今仍被国民尊为民族英雄
这座铜像建于1975年
为了建造这座铜像
各种意见相左的人们都踊跃捐款
1900年盘佩珠秘密聚集同伴
悄悄开始了独立运动
1904年他得悉同为亚洲国家的 日本和俄国作战
倍受冲击
他这样记述当时的心情
日俄战争在我们的头脑中
开创了一个新世界
若不是辽东、旅顺的炮声
我们国人恐怕还不会知道
大法兰西国之外的世界 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河内的潘佩珠研究家
阮绍顿教授
教授研究潘佩珠达五十多年之久
潘佩珠说过
同是亚洲国家的 日本是朋友
而法国是敌人
对敌人应该怀深仇大恨
而对朋友要好好学习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 亲赴日本学习经验
潘佩珠在1904年聚集爱国人士
成立越南维新会
并远渡重洋
来到他敬仰的明君 明治天皇所在的日本
向同为亚洲人种
同样使用汉字的日本请求协助
希望能共同推翻法国统治
1904年12下旬
潘佩珠为获取军火来到日本
当时偷渡出国者若被发现 将被判处死刑
然而他认为只要到了日本
就能找到救国的途径 而毅然渡海
1905年4月 潘佩珠登陆日本
立刻开始争取军火援助的活动
他与大隈重信 犬养毅等政治家多次会面
这是潘佩珠递交 大偎重信的信件副本
在信中他呼吁 同为亚洲国家的日本
应该向越南伸出援助之手
大日本帝国是亚洲第一位国家
怎么能任凭越南等东南亚国家
遭受法国人的肆意掠夺呢
日本的威光已遍及中国及俄国
而却坐视同文同种的越南遭人蹂躏
难道这是可以的吗
但是潘佩珠的愿望没有能够实现
大偎等人以日本未和法国交战为由
拒绝提供武器援助
潘佩珠见无法获得武器 决定改变方针
转向培养学习日本近代化的人才
这时我的脑海豁然开朗
如同光芒照射进双眼
回想迄今为止我的想法和行动
摇摆不定一无可取
1905年7月
潘佩珠秘密回国
向越南维新会的同志 宣传留学日本的必要性
十月他带领三位越南青年
再次踏上日本国土
这便是后来被称为东游运动的
日本留学运动的开始
东京文京区小石川的砾川小学
建校于1873年
该校1893度毕业生名单中
记录着东游运动中 来日的越南留学生的名字
在这里
名单中的黄一欧
其实这是化名
他的真名叫作黄文纪
从越南偷渡来的留学生 伪装成中国人
使用化名入学
生辰年月注明是1896年生
这位少年当时只有十二岁
我们完全不知道
这次你们来询问才知道的
确实有这个人
我校历史悠久
但是在这么早的时代 就有越南学生来求学
仍叫我们感到很惊异
在少年的名字上面
家长一栏中 是从越南一起前来的黄兴
再上面是宫崎寅造的名字
宫崎寅藏又称为宫崎滔天
是孙文革命运动的幕后支持者
据说他也曾和潘佩珠在横滨会面
这份名单说明
宫崎滔天对越南留学生 也可能给与了支援
东京丰岛区的杂司谷陵园
在这个墓地中也可以找到 越南留学生的踪迹
1908年来日 二十一岁的陈东风
陈东风出生于越南富家
一直对潘佩珠给与经济援助
潘佩珠也加紧培育 越南国内的人才
1907年
在河内闹市区的兴道大街 设立东京义塾
东京义塾是在这年 第二次回国的潘佩珠
设立日本式教育设施 的建议下开设的
东京义塾的命名 模仿了福泽渝吉的庆应塾
这是东京义塾工作人员写的诗
同舟共济
了解国家的利益 对自己的理念充满信念
在民族存亡关头 我们团结如一
1905年以三人开始的日本留学
此后逐年增加
1908年达到两百人
在河内和西贡
甚至出现了摆脱法国的监控
帮助留学日本的地下组织
在日俄战争中获胜
被亚洲各国寄予厚望的日本
但是日本并没有把亚洲放在眼里
保存日本外交档案的 外务省外交资料馆
日俄战争胜利仍余音绕梁的
1905年8月12日
日本与英国签署条约
第二次日英同盟
条约的条文阐明了两国的目的
第三条
日本国在韩国拥有 政治、军事及经济上的卓绝利益
第四条
英国拥有与印度国境安全 相关的一切事项的特殊权益
这就是说
日本承认英国对印度的占领
而英国承认日本对韩国的权益
一个月前
日本和美国签署了相同的条约
互相承认了美国对菲律宾的占领
和日本在韩国的利益
第二次日英同盟中
包括了关于中国的条款
确保清帝国的独立和领土完整
维持列强在清国的共同利益
日本和欧美列强沆瀣一气
企图靠温存已日渐衰落的清朝
以攫取更多权益
在同一年的1905年11月
发布了激起中国留学生义愤的通告
关于加强公立私立学校 清国人入学管理的规定
这是对中国留学生的取缔规定
全部十五项的规定中
其中特别遭到 留学生反对的是第十条
指定的公立或私立学校
不得接收因性行不良 而为其他学校退学的清国人入学
留学生领悟到所谓性行不良
包括了参加革命运动 因此义愤填膺
这个规定是应清政府要求而颁布的
清朝对孙文等革命派
在日本国内势力日增深感忧虑
而对和列强联手
试图获取清朝权益的日本来说
也不希望发生革命
中国留学生起来反对这个规定
开展了罢课活动
留学生黄尊三的日记
三点钟 弘文学院学友 召开讨论会
大家认为日本政府 再三为难我等留学生
丝毫不尊重我们的人格
如果这个规定不取消
就只有全体退学一条路
众人愤慨至极 旋即散会
把丈夫和孩子 留在国内的秋瑾
也参加到抗议活动中
在抗议集会上
秋瑾把一直随身携带的短刀 插在演讲台桌上
向那些反对集体归国学生 宣告了死刑
这时东京朝日新闻上 刊登的文章
使留学生的愤怒火上浇油
文章谴责留学生的罢课行为
是中国人特有的放纵卑劣
文章刊登后的第二天
留学生成天华为抗议而蹈海自杀
在遗书的绝命书中 这样陈述理由
放纵卑劣 鄙人心痛此言
欲我同胞时时勿忘此语
力除此四字 而做此四字之反面
坚忍奉公 力学爱国
恐同胞之不见听而或忘之
故以身投东海
为诸君之纪念
陈天华的绝命书
在闻讯赶来的 留学生的面前朗读
留学生们纷纷归国以示抗议
归国人数达到两千人
对革命运动的取缔此后日趋严厉
1907年3月
孙文遭驱逐出境 离开了日本
翌年的1908年10月
中国同盟会的机关杂志民报遭禁
中国留学生人数
在1905年达到 最高的八千人之后
逐年减少
1911年骤降至 四分之一的两千人
1907年7月
日本政府和俄国签订日俄条约
名义上是为了保全清国的领土完整
其实在暗地里签署的密约中
明确写明日本把朝鲜半岛 俄国把蒙古作为势力范围
两国间互不干涉
并把中国的东北部分为南北两部
约定将来分别由日俄两国支配
日本并和对越南实施 殖民地支配的法国串通一气
1907年6月10日
日本与法国缔结日法条约
条款中写明
双方相互维持在亚洲大陆的 地位和领土权
法国承认朝鲜为日本势力范围
而日本承认法国 对越南的殖民地支配
就在日法条约签署的时候
越南各地爆发了反抗重税的示威
这是当时呼吁参加示威的传单
告国民书
只要我们同仇敌忾
就一定能葬送那些贪官污吏
改变受压迫的局面
法国动用武力镇压示威运动
参加者接连遭到逮捕
河内观光名胜之一的火炉监狱
被逮捕的人都被关在这里
等待他们的是严刑拷问
结果查明示威与潘佩珠等 越南维新会成员有密切关系
法国开始取缔维新会
把孩子送到日本留学的 家属等陆续遭到逮捕
法国并要求日本政府 取缔潘佩珠等越南留学生
日本政府宣布把他们驱逐出境
1909年3月
潘佩珠离开日本
潘佩珠和越南留学生们 兴起的东游运动
仅持续四年而就此终结
外务省外交史料馆中
保存着潘惠珠对日本政府的抗议书
这封写给当时的外务大臣 小村寿太郎的抗议书
汉字三千余字 长达三米
所谓国际关系
应该建立在世界公认的 公理和国力之上
而所谓世界公认的公理
便是法和正义
日本仰仗白种人的鼻息
对黄种人而言是极其可悲的
日本仅凭着一纸对法条约
对强权巴结献媚
而置公理于不顾
这是日本向法国的屈服
难道这就是曾经征俄收韩的日本吗
我为大日本帝国感到悲痛
留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们 也进行了口诛笔伐
章炳麟这样写道
日本尚未兴盛之时
亚洲诸国虽时有纷争发生
但仍算和平
可现在却不同
是谁引入白人以欺负同类的
刘师培把日本称为亚洲的敌人
观察最近的亚洲局势
弱小民族无不陷于令人怜悯的沦亡
惟有日本政府已成为亚洲的公敌
若要维护亚洲的独立
求得亚洲弱小民族的独立
自然要排除白种人的强权
也必须同时排除倚仗强权
欺负我亚洲人的日本
帝国主义是毒害 现代世界的罪魁禍首
1910年8月
日本合并韩国
把朝鲜半岛置于支配之下
在日本合并韩国次年的1911年
中国发生了革命
清朝被打倒
革命参加者中很多曾留学日本
被驱赶出日本的潘佩珠前往中国
趁着辛亥革命的成功
借助中国人的援助
在越南发动抵抗运动
但是在1925年
他被法国秘密警察逮捕
在顺化的这间屋子里
潘佩珠度过了十五年 与世隔绝的生活
1940年10月29日
潘佩珠在失意中去世
在潘佩珠去世的同一年
与中国战争中的日军
进驻越南北部
翌年进驻南部
此后驻留越南直到战败
听母亲把从前事为你细说分详
在你出生之时
这个国家没灾没秧
是日本和法国 毁坏了我们的国家
破坏我们的故乡
人们饥饿而死
饿殍枕藉 道殣相望
我们一家家破人亡
生活无着如断梗流萍
父亲在贫困中喘息
母亲抱着孩子紧随身旁
夜无安眠之所
白天也只能茫然彷徨
日本把亚洲人们的希望变成失望
一百年过去了
为了建筑新的信赖关系
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是重新思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