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西北部的黄土高原
中部的石头沟村
春节过年
家家户户亲人久别重逢
全家团圆
但这户人家气氛迥异
这天又为了一点琐事
引发亲子口角
活儿找到了没
正在找呢
要过些日子再回来
不想回来就别回来 整天价换工作
回来了你也不高兴
年纪不小了还要让父母操心
工作也不好好找 回家来又是这德行
你说找去哪里找呢
除了延安还能去哪里找
也不说延安哪里 找你一直找不到
有事找你么找不到 回来么就知道发脾气
年纪一大把还乱吼真丢人
谁乱吼啦
这不在吼吗 我要走了
我啥时候吼过了
每次回来都这样子
漂泊的十八岁 生在中国黄土高原
丁翠 18岁
目前正在延安找工作
去年夏天还在西安读技校
但她没同家人商量就退学了
此后便靠打零工度日
与家人的口角从此不断
这天还是春节假期
她就离家而去了
上学的钱都没了
给了她钱去上学 结果都白费了
她是回来气我的
让女儿出去读书
巴望着她能上大学
而女儿却让他们的期待落空
这事儿成了全村人的闲话
丁翠以前也有一次 成了全村人的话题
那还是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这是丁翠就读的小学
六年级时的丁翠
是个成绩优秀 活泼开朗的女孩
国语成绩全班第一
将来当个老师
这是她的梦想
但当时上中学要交学费
丁翠家很穷
无力负担
这在村里很平常
将近一半的六年级生 都是相同境遇
别哭丧着脸
钱的事我去想办法
就是借钱也要让女儿上中学
母亲跑遍了全村
咱家的丁翠要上中学了
最近生病花了不少钱
咱家这阵也缺钱
苹果还没有收成 请原谅
最后只有求助于自家人
在年龄相差较大的四兄妹中
丁翠排行老四
没地方去借钱了
能借的都借了
真是没法子
其他事还可以想办法 钱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丁翠只得放弃了升学的念头
描写她辛酸经历的这个节目
在日本播出
题目是“我要上学”
播出后引起广泛反响
观众送来大笔捐款
要资助她上学
靠这笔善款
包括丁翠在内的三个孩子
进入镇上的中学就读
升学也使家人和村民们
对她们寄托了厚望
快乐的寄宿生活
但因镇上学校水平较高
她的成绩逐渐下滑
她这才认识到
自己的学习能力不足
我梦想能上大学当老师
但进中学后成绩下降
特别是数学跟不上
村里人说我一定能上大学 对我压力很大
我自己最清楚 上大学的可能性很低
初中毕业后
她没有去读高中
而是进了西安的一家技校
学习旅游业的技校
学校就在这座楼里
开始时还能 领略一下都市生活
但逐渐的希望变成了失望
这是当时的照片
左边的是丁翠
一开始大家还都来上课 两个月后就都不来了
后来就没人上课了
老师也不是正式老师 而是在校的高年级同学
好朋友都走了老师又是这样 所以我就不想上了
我妈他们一直相信 我一定能上大学
辜负了家人的期待 每次回家都很难受
周围人看我的眼光也变了 让我很不自在
与母亲吵架
离家而去的丁翠
来到延安郊外的售车店
这里是她目前的安身之处
和她一起的青年叫李垚
两人在这里打零工时相识
他也在帮丁翠找工作
两人在这里相识之初
还有不少店员
后经裁员
如今只剩下李垚一人
春节假日最后一天
李垚是比丁翠 大两届的中学前辈
在她被售车店解雇后
仍时常照顾她
就这样
两人关系日渐密切
点亮寄托着两人心愿的孔明灯
放飞夜空
过完年两周后的这一天
丁翠十分紧张
要去李垚介绍的工作地方
工作是旅馆的客房服务员
如能通过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就可望获得长期聘用
就是这家宾馆
据说客人多是 公务员和商务人员
丁翠已换过好多工作
都是在小店铺
最初是手机店
卖过手机 因为生意不好店关了
还卖过服装又被解雇了
因为我不会招徕顾客 销售成绩很差
早上八点
早会开始了
这些女孩子也是临时工
每天工资20元
约300円
工资低活儿累
据说能坚持下去的人很少
客房共200间
但近来因不景气
有近一半房间空着
就这样
丁翠的新生活开始了
女孩们也都来自农村
宾馆后面的员工宿舍
八人住的房间
一起住的只有一个人
说是这里也好几次裁员
丁翠在宾馆工作后
有空仍来李垚这里帮忙
她的生活费一直依赖李垚
李垚家也是贫困农家
还要替弟弟付学费
开始在宾馆打工 两周后的2月下旬
这天丁翠回到村里
参加表哥的婚礼
我妈呢
从延安回来的吗
嗯 从延安回来
母亲笑迎女儿归来
仿佛此前吵架的事没发生过
表哥家中
亲戚们等待着 新郎新娘的到来
但丁翠显得坐立不安
闲话的主人公回家来了
这种气氛令她如坐针毡
新郎新娘乘坐的车子来了
新娘19岁
在当地一到18岁就要提亲
过了20岁找对象就难了
丁翠的母亲曾盼望女儿
能在城里找个好对象
如今丁翠缀学
使她更急着女儿能早日成亲
吵架是一时头上 吵的时候虽然很有气
每次事后都会后悔
当然 只要有合适的
有合适的人就好了
要有手艺的人 有手艺一辈子都不用愁
卖车的有啥用 没有手艺不行
婚礼翌日
丁翠一大早就出门了
呆在家里的话
免不了又是一场口角
怀旧之地
离父母家不远
是丁翠姐姐夫妻的家
姐姐丁飞娥
她也很想去读中学 但未能如愿
那时丁翠是 我们家最大的希望
获得人家的支持升了学 期待她能有好成绩
丁翠不去读书 使我和母亲彻底失望
丁翠去上学时我常和她说
只要你有出息 咱们家就有希望了
现在别说出息了 连我们说话她都不听
我不太喜欢李垚 他家家底子不好
他家只靠他挣钱 父母没有钱
而且他工作也不稳定 结婚后生活难维持
因为我们家穷 我们姐妹只能早嫁人
这种生活真太苦了
翌晨
刚参加婚礼回来的丁翠
不是休息天也来到李垚处
故乡的家人
都不理解自己
她只有来这里发泄郁闷
洗完了吗
上次的袜子还是湿的
那再洗一次吧
我没带来
放在宾馆了
要带来不就好了
湿漉漉的叫人怎么拿啊
分手吧
不让我们谈只好分手了
进入三月份
丁翠逐渐熟悉了工作
这天早上
客房负责人突然来了
原来是突击检查
下午
有人来找丁翠
来者是外甥张志龙
和丁翠是小学同窗
这是六年前的映像
两人很要好
一直结伴上学
他就是当时的小志龙
不上班吗
现在是休息时间
吃饭了吗
和朋友吃过了
打算一直在这里干吗
暂时干一阵子吧
还是要学点手艺
不管学什么先干再说 这里一个月工资六百呢
和李垚还好吧
都怪你妈反对 连我妈也开始反对了
为什么
工资低什么什么的 唧唧咕咕一大堆
只要你们和得来就好
看情形再说吧
志龙目前在宾馆的厨房学徒
他也是进中学后
发现自己学力不足
于是痛下决心
这样下去不行
还是去学门手艺好
这样进中学才一年
他就退学了
十四岁就踏入社会的志龙
刚开始的一年换过好多工作
还曾去深山中的煤矿工作
3月中旬
李垚突然提出
父母想要见见面
这一见面
两人的事儿会不会告吹
还是会要他们结婚
丁翠犹豫不决
总不能一直逃避
决心去见父亲
李垚的父亲在石油公司 从事临时性事务工作
成天默默工作的丁翠
但一碰到和客人答对
仍然会很紧张
这天又有过这种场面
星期天
姐姐来看她了
丁翠这段日子都没回家
放心不下来看看情况
就两个人呀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先干着以后再考虑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到底想作什么 今后的事不考虑咋行呢
暂时就在这里干 现在要找工作很困难
要是实在干不下去了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跟李垚的事还好吗
准备一直交往下去吗
好好考虑过了吗
你哪里考虑过了 他家底不行 有啥好呢
他又没啥手艺 靠卖车能过一辈子吗
你自己又没本事 就准备这样打工下去吗
李垚到底有什么好
人家就是喜欢嘛
工资以后会涨的
他性格温和待我也很好
姐姐你不了解他的优点 他对我好我知道
李垚待我好 姐姐说的那些都不重要
他待人亲切
我有点不舒服 马上就送我去医院
他自己有病连药都不吃 我一感冒他就为我买药
我姐是从她的立场考虑 没有从我的角度考虑
我姐她们认为 房子、钱最重要
两颗互相依偎的心
时而拌嘴
时而缄默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宾馆一个月的培训即将结束
3月底
旅馆通知介绍人李垚
暂不录取
由于不景气住宿客越来越少
即便是临时工
也雇佣不起了
4月初
丁翠在老家的农田
帮母亲干活
她内心在犹豫
要不要坦承又没工作了
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一坐下腰就痛
姐姐知不知道
知道了又有啥用
知道又要浪费钱 只会让她不高兴
工作习惯了吧
工资有多少
600元
这个工作稳定要好好干
再能涨工资就好了
和李垚还好吗
很好
下次带他来吧
一起回来吗
那你们就是认真的啰
要谈就要认真谈 不认真丢人就不好了
结果这天什么也没说出口
因为不愿再让父母担心
要是开口
一定会要我回家
但我不愿回村
至少还有李垚在延安等着我
要是那时没有援助的话
也许很快就 出去打工或者结婚了
也可能在家里种地
要是没有援助 一切都会是老样子
靠了资助使我去了西安 我的想法也改变了
要当心啊
再打电话吧
总有一天父母会理解我
都市生活再艰苦
我也要坚持下去
4月中旬
丁翠回到了李垚的身边
2009年5月5日 播出
几天后母亲接到电话
现在在餐厅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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