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当我年幼时
我父亲曾对我说
“诺曼，你喜欢写小说”
我回答“是的”
他说“等你写作技巧纯熟后”
你可以写我们家族的故事
到时你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以及个中缘由
对我们家的人而言
信仰和蝇钓几乎是同一件事
我们住在蒙大拿州的米苏拉
那儿的河盛产肥美的鳟鱼
大街上便宜的酒馆和妓院
常会有印地安人出现
我父亲是长老会牧师
和蝇钓高手
每周有一天要全心奉献给上帝
即便在那一天他都会跟我们说
耶稣的门徒都是渔夫
这些话让我和弟弟保罗一度以为
加利利海的第一流渔夫
都是蝇钓高手
而最受宠爱的约翰
是擅长用假饵钓鱼的蝇钓手
那些不信基督的穷人
是世上最悲惨的人
若信了基督
他们便成了地上的王族
每日下午父亲会趁服侍的空档
带我们出外散步
他很喜欢沿着大黑脚河河岸走
我们把那条河当作自己家的
父亲爱在河边整理思绪
丰富自己的想像力
很久以前雨水落下降在泥地上
风干后变成岩石
那是五亿年前的事
但在更远古的时候
每块石头下面
都藏着神的话语
你们听
如果保罗和我这一生都仔细聆听
我们就可能听到那些话语
保罗和我练习蝇钓的时数
跟接受其他品行训练的时间一样长
作为长老会信徒
我父亲相信人性本恶
唯有习得上帝节奏的人
才能重获力量及美丽
十点钟和两点钟方向
他认为所有美好的事物
包括鳟鱼和永恒的求赎
都是上帝的恩典
而恩典来自艺术
然而创作艺术并不简单
诺曼
所以我们学习用长老会方式掷线
以节拍器作为辅助
他每次都用相同的开场白
投掷鱼线是一种艺术
在十点钟到两点钟方向的范围之间
用鱼线奏出四拍节奏的旋律
如果这社会由父亲制订律法
他会禁止不会钓鱼的人去捉鱼
因为那是对鱼的污辱
我的正规教育亦是如此
平日当我父亲准备周日布道时
也会给我麦克连牧师的特别指导
他只教导我阅读和写作
身为苏格兰人
他深信写作风格要简洁
字数减少一半
当我的朋友在上一般小学时
我在家学习英文写作
再把字数减一半
很好
现在可以把它扔了
诺曼！诺曼！
等等你弟弟
父亲严格的教育方法中也有调剂
我每天下午都是自由的
直到晚餐前都不用上课
也没人会管我
我独自在大自然中体会上帝的秩序
领悟此道最好的地方
就是我小时候的蒙大拿
那片土地尚未开发
充满最多奇蹟和可能性
该死的！快开门！
究竟发生什么事？
你们要去哪里？ - 胆小鬼！
快走开！
不要抓着我啦
小帅哥要不要来试试啊
那也是个不易生存的世界
我们就算年纪小也了解这点
而且心怀崇拜
当然，也想要亲身试试
我知道自己很强悍
因为我曾在打斗中溅血
揍他！揍他！
你这个娘娘腔！
来啊！
来啊！我不怕流血！
继续啊！看谁的血流得多！
来啊！
保罗不一样
他的强悍来自内在
他很清楚自己比任何人都强
不把东西吃完我们就不说祷词
人类享受上帝的食粮已数千年
一个八岁小孩没资格改变传统
说祷词
主啊！
慈悲的天父…
我们享用…
你赠予我们的食物
我们会失足犯错
但在你的恩典中我们找到救赎
阿门
诺曼，你长大后会做什么？
可能当牧师吧
或者职业拳击手
你能打败拳王杰克强生吗？
我不知
我相信你可以
我会赌你赢
你要做什么？
职业蝇钓渔夫
没有这种职业啦
没有吗？ - 没有
那我应该会做拳击手吧
不做牧师吗？
1917年一次大战爆发
米苏拉的壮丁都被征召
伐木工作就留给老人和小孩
所以我十六岁那年
就到美国林木部工作
我和其他高壮强悍的男人们
一起辛苦工作
也让我有机会一览
从未看过的群山美景
保罗当时年纪太小不能跟我一起
他就在镇上的游泳池当救生员
他白天可以光明正大看美女
到了晚上
他就追寻人生的其他志业
钓鱼
你是我的眼
主，你是我的心
没有任何事物比你重要
想着你，是我脑中最好的事
不论白天或夜晚
醒着或睡着
你是指引我方向的光
牧师，快点
闭嘴啦
六十哩外的山林发生大火时
你们知道是什么声音吗？
闭嘴啦
我有个主意
我知道如何让我们名留青史
要怎么做？
用舒尔的小艇去跳瀑布
你疯啦？
不行，保罗
总可以试试看
会死人的！
你会有英雄式的国葬
诺曼，你来说
我们会成为米苏拉的英雄
对，有名的大英雄
报纸还会登我们的照片
我愿意试试
我要
你会死的
你呢？
不
走吧
我跟你一起去
好！
好！出发！
划划划小船
沿着小河划小船
下车吧
我来抓住桨
这究竟是谁的主意？
我要女人
我的老天爷
好，把船放到上游
到了
翻过来
上船吧
快点，坐得下
我不想去了
不了，我也…
现在是怎么回事？
那就我、保罗和小查
拜托保罗，我…
好吧，就只有麦家两兄弟了
你们俩小心
你办不到的，保罗
他们会中途靠岸啦
我们天堂见罗
我要跟你说件事
冲啊
等会儿见啦
往右边用力划
小心右边
右边
小心你的右边
右边
抓紧了
右边
抓紧了
天啊
麦克连兄弟
保罗
小查
麦克连兄弟！
搞什么鬼？
去你妈的
你这个疯子王八蛋
你们还好吗？
他人呢？
牧师，你还好吗？
很好
你们今天要去教堂忏悔
妈妈整晚担心得要死
你们都没考虑她的感受吗？
坎保太太有打电话来
船是哪来的？
我们… - 借来的
借来的？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
你们要工作赔偿人家
是的，父亲
我去工作就好
这件事是我的主意
你在弄什么？
你知道要加什么吗？
火腿，起司，沙丁鱼
这样配很好吃
我不喜欢沙丁鱼
我帮你弄
你知道那些家伙多夸张吗？
他们大肆宣传说
是19年毕业班的人一起干的
我应该要写篇文章
“麦家兄弟征服瀑布”
我不喜欢沙丁鱼
我确定校刊一定会登
你还记得小查的孬样吗？
“拜托保罗…”
真没种
我跟你说我不要沙丁鱼！
不，快住手
住手！住手！
你打到她了，混蛋
是你把她撞倒的
王八蛋
别打了，是我滑倒
我滑倒
是我自己滑倒的，就这样
我们这辈子只打过那一次架
事后或许我们都曾猜是谁比较强
但青春期的疑问若没有获得解答
过了某个时间点后，就不会再问了
于是我们又回到兄友弟恭的状态
遵从教会教诲
我当时目睹了一件惊人的事
保罗第一次不照着父亲的教导
创造了自己独特的钓法
我的
你们的都很好
上帝今天都很眷顾我们
只是特别厚待我一些
所有乘客，请快上车！
那年我录取了达特茅斯大学
父亲之前曾对我说
只要获得入学资格，都让我去念
我知道他的年薪不多
所以他的支持对我无比重要
努力用功吧
我会的
所有乘客，请快上车
诺曼！诺曼！
1919年秋天
我坐上北太平洋号火车
前往东方三千哩外的陌生天地
对一个来自蒙大拿的牧师之子而言
我在达特茅斯接受到的不只是教育
最重要的是启发
让我接触到
之前仅存在自己猜想中的世界
我的学位必修课程包括
指导新生赏析浪漫主义诗人的作品
我当时还没有发觉
自己其实很喜欢教书
但大部分的时间
我都跟兄弟会的朋友打牌
教新来的弟兄如何玩扑克牌
我在达特茅斯待了六年
几乎都没回过家
保罗则相反
他留在家乡读当地的大学
他不愿意离开那些他还没钓到的鱼
毕业后，他在海伦娜报社当记者
并搬到海伦娜市居住
他和家人的连结越来越薄弱
跟我一样
1926年春天
我终于回到了家乡
半小时后开饭
让你有时间先洗个澡
妈，我瘦了吗？
诺曼，我老了吗？
不会，你看起来…
真希望保罗今晚能回来
他经常工作到很晚
诺曼，能进来一下吗？
很可惜保罗不在
记者的生活都是这样
你也知道保罗喜欢…
我知道
坐吧
我也听说他…
消息都会传到我耳里
上帝不会让我一无所知
很好
从这儿到海伦娜的方圆百哩
所有人都知道你拿到了学位
这是一项成就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我一直在考虑去林木部工作
作为终身职业？
不是
这个夏天而已
像是暑期打工？
好主意
体力劳动可以刺激思考
我也有同感
之后呢？
我还不确定
你已经花了六年的时间，诺曼
考虑过继续深造吗？
法律？医学？
没有
神学呢？
我寄了几封信到学校应征教职
是吗？
寄了一些大学
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现在应征还太早
你有教学经验了吧？
有
那经验对你有帮助吗？
我要问的是
你觉得教书是你的天职吗？
我的天职？
晚饭准备好了
对，就是他
尿在裤子里？
这很可笑吗？我都笑不出来
对，尿在裤子里
故事不错但是…
我要找保罗麦克连
在里面
阿纳康达矿地规定
“不得休息，连厕所都不能去”
所以可怜的工人们只能尿在裤子里
那个过世的人如何？
乔治马特森！
这一则我负责
她年仅二十三岁却身形庞大
这一则交给我
你去报导阿纳康达矿地
我要去采访那寡妇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我只好遵命了，老板
老哥
瞧瞧你！
各位…这位是我当教授的大哥
大家好
跟我来吧
多谢你昨晚来看我
很抱歉
我原本想去的
我想听老爸对你说
“诺曼，请到我书房来一下”
哇，你是教授了
我们该庆祝一番
现在喝对我太早了
东岸生活让你变得不悍了
是吗？
你在东岸有钓鱼吗？
没有
没有？
马上去大黑脚河如何？
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为何不试试这洞口？这个不错
没关系，先给你用
不不不…这洞口很好
太窄了
用卷轴抛鱼线试试看
鱼在更远的地方
要再远一些
把线抛到水流里
这样范围会更大
增加一些距离
你只是生疏了而已
他自创一种投影式钓法
将鱼线维持在水面偏低的位置
吸引虹鳟鱼上钓
我突然发现在我离家的那几年
弟弟已成了钓鱼艺术家
有一天我教练跟我说
嘿，你想认识约翰沙利文吗？
约翰沙利文？
对，就是那个约翰沙利文
世界上最后一个赤手拳击冠军
那一刻我知道我回到家了
再次站在米苏拉圆书馆石阶上
三更半夜
跟同一群哥儿们
讲其实已经讲过八百次的故事
爱尔兰或者苏格兰？
苏格兰！
而他们在我离家时都长大成人了
世界上有许多杂种
数目不断增加
但位居杂种数量之冠的地方
就在蒙大拿的米苏拉
阿门
教授，所以你该留在这里啊
喂，嗽口剂在哪儿？
传过来
我带你参加独立纪念日舞会
所有你想认识的美女都会去
而且不会有家长陪同
你可以找个女朋友
各位，今晚很开心
但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里？
火辣辣约会吗？
你要去哪儿，保罗？
是要去玩扑克吧
看到有新赌场开张了吗？
“你丈夫行为不检吗？”
“碎碎念谩骂胡言乱语？”
“就送那混蛋去缅甸被修理吧”
他要开车去哪儿？
露露
露露温泉
回到父亲的教堂
似乎圆满了我的返乡之旅
和其他事相比
父亲的讲道最让我有回家的感觉
在被唤醒的回忆中
当内心最深处的感觉被触动时
我们会想起这首诗歌
倒流吧，时光请倒流
让我再回到童年
只有今晚就好
有看到认识的人吗？
你离开太久了啦
那是谁？
哪一个？
那个
那个啊
那个迷人的小妞
她是谁？
洁西伯恩斯，住在狼溪
有个哥哥在好莱坞
洁西伯恩斯
打扰了，要一起跳舞吗？
可以帮我拿杯饮料吗？
洁西，他是谁？
你的饮料
饮料来了 - 太好了
你真是救星
哇，我真有淑女风范！
我要小心点
不然我会把粉都抹掉
就跟 《歌剧魅影》 一样
把烦恼和悲伤都打包
我出发了，低声哼唱
再见了黑鸟
我曾在纽约格林威治村
听路易士阿姆斯壮唱这首歌
真的啊？
最棒的爵士乐，黑人爵士乐
原汁原味的爵士，不同于
爱斯基摩俱乐部的白人爵士乐
我母亲很喜欢爱斯基摩俱乐部
是喔？
要跳舞吗？
好
好极了，好极了
开始放烟火吧！
洁西快点
我有个好主意
对那些女孩而言
实际去一趟保护区是最好的课程
学习基督徒给予的精神
你觉得呢？
我来安排，你不用费心
谢谢伊娃
这是我这几年听到最有爱心的点子
你知道那些印地安小孩
连鞋子都没得穿吗？
你要用电话吗？
你先用吧
没有，给你用吧
好，但如果你需要用
没关系，我先去忙工作
谢谢
你好，哈契太太
哈契太太，我想要…
她很好，我想要…
很好，所有人都很好
他们很好，哈契太太
我想请问狼溪区伯恩斯家的电话
是的，哈契太太
我知道是长途电话
谢谢
喂？
请问洁西在吗？
我是诺曼麦克连，但她应该…
喂？
不是，我是帮你拿饮料的那个
不，我们没机会跳到舞
因为刚好开始放烟火
我们聊了音乐
我说我听过路易士阿姆斯壮演唱
对，那就是我
我那时有点紧张
因为你非常…我也说不上来
我在想能不能过去找你
跟令堂一起听爱斯基摩俱乐部
是的
我打给你是因为我想跟你见面
星期六好吗？
八点？
好！
好
到时见
再见
我要再来一次
他们来了
老弟
你好
洁西，这是我弟弟保罗
这位是蒙娜西塔
梅宝
你好
我们进去吧
你好吗？保罗
保罗 - 墨夫
牧师
牧师？
你好吗，墨夫？
好久不见
很高兴见到你
你很清楚这儿的规矩，保罗
印地安人不准进入，没得商量
我就是不喜欢这规矩
我也不喜欢
你要我怎么做呢？
帮我们找一张四人桌子
下不为例
法官你好
保罗
你可以报复他
喝个烂醉然后在桌上跳裸舞
最后再痛扁他一顿
波莉，亲爱的
保罗，你好吗？
这里的酒不错
连酒杯都干干净净
要喝什么？
要点什么
洁…你叫洁西对吧？
我要马丁尼，保罗
你叫保罗对吧？
没错，诺曼照旧
琴酒加梅汁
我要双份
不好意思，我也要点
威士忌，双份
你做什么工作，梅宝？
我卖鱼饵
你的头发真漂亮
我该把它剪短吗？
不，千万不要！
时光苦短，珍惜今晚
不论敌友，尽情享受
说得好
敬我的编辑
那个又老又肥的守财奴
他不准我再报导阿纳康达矿坑的事
我是个记者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声名远播啊
爱钓鱼的记者
你知道他擅长钓鱼？
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老哥，你离家太久了
看来如此
总之我的编辑…
那个守财奴
没错
他常接到匿名的恐吓电话
真的恐吓吗？
让我知道写到他们的痛处了
他们说什么？
什么？
他们说什么？
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
他不会告诉你的
又是那篇老话
“我的手下会来找你”
“把你扔到河里淹死？”
正是如此
我要跳舞
喂！喂！
小心点！
现在，曼波舞！
小心！
滚啦！
我的舞技远不及我弟弟
但你肯赏光跳支舞吗？
乐意之至
亲爱的洁西
当月光在草地上徘徊
在它落下消失前
我心里满溢着歌声
我不断地哼唱着
哼的不是乐曲
而是某个地方
某个怀念的地方
一片没人造访过的草原
只有鹿儿在漫步
你加深了我的思念
在我不知所措的臂弯中跳舞的你
诺曼 笔
喂？
发生什么事？ - 诺曼？
没事的，妈妈
你是谁？
（警察局）
我是诺曼麦克连
不需要付保释金
他在局里内部有朋友
你只要带他回家就行了
他做了什么？
他出手打人
那人被他打掉几颗牙
他为什么打人？
那人对他的印地安女伴出言不逊
他活该被揍
你弟弟最近太常来警局了
是吗？
而且他在露露赌场欠了一屁股债
在露露欠赌债是件危险的事
他受了伤吗？
他没受伤，只是病了
他喝太多酒了
露露的人不酗酒，都强壮得要命
你快去接你弟回家吧
谢谢你
我累了我想去坐牢
我只是一小时前喝了酒
酒气上了脑
无论我去哪里…
去陆地或是海洋
都可以听到我唱这首歌
教我如何回家
若你需要钱…
或是其他东西
我要你知道…
她住在屠宰场附近
我可以帮你
在这里转弯
来这边，昆妮，过来
我拿到了！
你看
比赛还有得玩呢，艾尔
不赖！
你没事吧，诺曼？
克拉拉，这果酱是你做的吗？
是的
真好吃
谢谢你
这是诺曼吗？
老天啊
我们很以他为荣
欢迎你回来
谢谢
她的女儿长成一个大美人
就在那儿
上星期刚满二十岁
她非常聪明伶俐
妈，拜托…
墨切赛先生，你好吗？
你好吗？
我很好，谢谢
那很好…那很好…
这是保罗吗？
不是，他是诺曼
诺曼
诺曼啊
你长得好俊俏
是啊，他长大成人了
保罗来了，去找他吧
我很抱歉，妈妈
我要到车站与洁西的家人会合
她哥哥尼尔从加州回来了
那么…
我迟到了
我们该邀这女孩到家用餐吗？
或许可以吧，妈妈
你好 - 保罗
妈妈
保罗 - 你们好
你好，山姆
借我用一下
当然可以
爸，你好吗？ - 儿子
伯恩斯家开了镇上唯一的杂货店
仍然经营得很辛苦
这位是诺曼
他们家是循道会教徒
父亲称他们为
比较有教养的浸信会教徒
很高兴认识你，幸会
这是我母亲
很高兴认识你，诺曼
洁西说你是诗人
你和那个钓鱼记者是亲戚吗？
他是我弟弟
洁西说你刚拿到学位
是的
洁西也念过大学，她主修…
风情卖弄
也算是门学科吧
后来辍学了
莎莉阿姨！
她可以向你学习
不要松懈了
你放过这个年轻人吧
他不习惯这种状况
他是长老派教会的
他到了！他到了！
洁西的哥哥尼尔走下火车
表现得像个网球冠军一样
你气色真好
他看起来瘦了
你气色好极了！
尼尔，这位是诺曼
诺曼，这位是我哥哥尼尔
你好
你是不是一整晚没睡？
我在车上认识了一些朋友
有收到黄石公园明信片吗？
收到了
你觉得这领带怎么样？
各位，放他一马吧
他才刚到
我们去吃点东西
好主意！
我在车上吃了鸡肉三明治
我在家里烤了鸡
米勒太太送我一些樱桃
所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派
米勒太太还活着啊？
不要拿自制啤酒来玩！
今年值得庆祝嘛！
通过嘴唇，经过牙龈
胃袋要小心了，因为美食来了
我以前去过，第一站是圣贝都
圣贝都，黄沙遍地
是一大片沙漠
万里黄沙看不到尽头
我们去盐湖城
要在那儿转车
那儿有间小饭店，以前都会…
卖生蚝 - 卖生蚝
对
诺曼，你喝酒吗？
他喝酒吗？
只喝一点
敬我们全家！
说得好！
敬全家！
他只是累了，坐车坐太久
至少胃口还不赖
你打算待多久？
好家伙
好家伙，过来
还不知道，我想念大海
大海是什么样？
蔚蓝色一大片
有人在冲浪
跟你说，我可是很在行
给我坐下
可恶的臭狗！
天啊，妈
你让它太兴奋了
好家伙
我刚才说到哪儿？
海水 - 海洋
噢，对…
我们整天都在冲浪
雷蒙，我，朗尼科曼
你是说朗诺科曼
朗诺科曼？
我好喜欢朗诺科曼
许多人说我和朗诺科曼很像
真的啦
我无法想像朗诺科曼冲浪的样子
很惊人的画面吧
好了，妈妈
我坐车坐了好久
或许你可以找一天跟诺曼去钓鱼
对耶，好主意！
好啊
这不是很棒吗？
钓鱼？
你会钓鱼吧？
当然会，他有钓竿那些器具
每个人都会钓鱼啊
我当然会
诺曼，你什么时候有空？
星期五如何？
星期五没问题
就约星期五
几点钟？
六点
早上六点吗？
他会准时到的
亲爱的，对吧？
谢谢你，诺曼
你人真好
我乐意之至
保罗也可以一起去啊
那真是太好了
我相信保罗会很高兴加入我们
我可以去吗？
不可以，下次吧
下次吧
你为何不跟尼尔一起去？
什么？
你可以计划一下
你说得是
尼尔心中唯一的计划
就是去老杰克酒吧
一个藏身在树林的旧火车箱
任何正直的警察都找不到的地方
有只小海濑和它的小孩
我花了好多时间追捕它们
因为入冬后它们的毛色会变白
尼尔喝了几口私酿的劣酒后
就开始滔滔不绝
胡扯他在蒙大拿打猎
爬山，设陷阱的事迹
只为了吸引酒吧里另一个客人
他的伎俩快要成功了
它不断地想摆脱我的追捕
她的外号叫“老牛皮姑娘”
十年前她被选为狼溪的选美皇后
她在一百名居民眼前站着骑马奔驰
观众几乎全是男性
她的裙子高高飞起
也因此赢得比赛
我的手完全没感觉了
我想起我身边的狗，好家伙
想说如果再这样天寒地冻
我只好把它开肠剖肚
把手伸进去保温
我会很难下手的
但我…
这种事我在育空做过
老天为证，我好爱那只狗
虽然对她的新工作而言不方便
她仍穿着骑马的裤裙
在那树枝上
等着要跳上第一只出现的驯鹿
就是那只该死的水獭
喂，老兄
水獭怎么会待在小路上？
我以为它们都在溪里游泳
杰克，给这位小姐一杯威士忌
我要走了
尼尔，别忘记星期五要钓鱼
什么？
什么事？
他们说可以在这里找到你
截稿时间快到了
我在那儿不能专心工作
你来陪我喝酒吗？
要请你帮个忙
愿意陪我去钓鱼吗？
当然
太好了
洁西的哥哥从加州回来…
我就挑明了说
他是天字第一号大混帐
他用鱼饵钓鱼吗？
他没说
老天！
乔治
他会带一大罐蚯蚓
还用山丘兄弟红色咖啡罐装着
我跟你打赌
我答应洁西了
你对她是认真的吗？
什么啦？
你这混蛋，真的爱上洁西了
是不是？
我不知道
我想我们非去不可了
停车
真不是普通惊人
这混蛋想钓鱼
你迟到了，尼尔
我昨天很晚才睡
我昨天根本没睡，还是准时来了
尼尔，这是保罗
保罗，这是尼尔
蒙大拿人做三件事从不迟到
上教堂，上班和钓鱼
好啦
这位是…
我们见过面
别走开
看我模仿
意气风发的人都这样走路
现在怎么样？
准备好了吗，尼尔？
尼尔
怎么了？
去钓鱼
这混蛋想钓鱼
尼尔，鱼饵呢？
差点忘了
（山丘兄弟咖啡）
今天反正是钓不到鱼了
天气太热了
祝他得性病
真高兴我没回家睡大觉
他人呢？
老天啊
我们随后跟上
好
我知道你钓了二十条
你没找到他吗？
管他去死
我以为我们要帮他
你要怎么帮那混蛋？
带他去钓鱼
他讨厌钓鱼
讨厌蒙大拿
也非常讨厌我
或许他会喜欢想帮助他的人
你有把啤酒冰在河里吧？
当然有
好
走吧
天啊，好重的酒味
我们该杀了他吗？
我的老天爷啊
真是不妙
她有刺青
什么图案？
名字缩写？ - 不是
是“爱”
我自己可以进去
有东西可以喝吗，混蛋？
那个屁股晒得通红的才是混蛋
我的麻烦大了
你要我保护你吗？
伯恩斯太太应该想看他的女友
我没晒伤
我不怕太阳
对啦
诺曼，我今晚回家陪你们好吗？
明天再回来，把今天的事抛在脑后
一言为定
快点，混蛋
我快渴死了
美丽的茱丽叶开口说话了
祝你好运
老天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不要碰他
他在大太阳底下睡着了
老天啊
没关系
没关系，我们会照顾你
你丢下他一个人不管？
他其实带了朋友
你回家去吧
我需要你送我一程
坐稳了
你要干嘛？
这不好吧…
随时都会有火车，都没照时间表的
他们不会…
在这里他们看不到我们
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真有趣
怎么说？
你不喜欢我哥哥吧？
对，我不喜欢你哥
我是个老实人，洁西
我喜欢你
我想再见到你
你好，洁西
你好，保罗
你哥哥好吗？
你们俩扔下他不管
我很抱歉
都是我的错
我不会原谅你
你会原谅诺曼吗？
诺曼这人不有趣
我为你准备了干净毛巾
别忘了帮我的牙刷涂上牙膏粉
让保罗说说他最近的报导
你想听哪一个？
谋杀？车祸？还是火灾？
他们应该让你报导教会新闻
我同意
“麦牧师与家人团聚享天伦乐”
“他的长子却斯人独憔悴”
诺曼，你怎么了？
他不有趣
你说什么？
他不有趣
人生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无趣也没啥大不了，诺曼
不
我们都以你为荣
我的确有一段新闻
不是谋杀，也与暴力无关
我访问了总统
卡尔文库立芝 - 总统？
是的，卡尔文库立芝
库立芝先生？ - 是
何时的事？
几天前，他来达科塔蝇钓
蝇钓
他西装笔挺，打领带
戴白手套，穿名贵皮鞋
我上前与他攀谈
我说，先生打扰了
请问它们在咬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
我的鱼线尾部
什么？ - 我的鱼线尾部
然后一群本地人跑了过来
把一只跟鸡一样大的巨蝇
绑在他的鱼线尾部！
他用力抛出去
就算他没钓到鳟鱼
也把一只活活吓死了
你拍了照片吗？
有，会登在星期日的报上
标题是
“严肃的总统与叛逆青年对谈”
妈，好棒的晚餐
他平常只有没喝醉时才吃正餐
很有趣
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该走了
你说什么？
我刚才是说…
难得回来，我要去见见老朋友
不用等门
我打算趁大家睡觉时把剩菜吃光
我知道他改了我们家姓氏的写法
把中间的L改成大写
大家会以为我们是苏格兰低地人
你好，诺曼
你好，史威尼先生
你认识芝加哥大学的人啊？
黑溜溜芝麻加进热水里
哥哥爸爸都爱喝
那就成了芝加哥
麦克连先生，我欣然聘请您
担任本系英国文学讲师
同时也欢迎您就读敝校研究所
“却是在别的地方落下”
“并且来自远处？”
“并未把前缘淡忘无余”
“并非赤条条身无寸缕”
“我们披祥云，从上帝身边来到”
“上帝就是我们的家园”
“任谁也无法让时光倒流”
“草再绿，花再开”
“但我们不伤悲”
“我们会在残余中找到力量”
“在最本性的怜悯中”
“就是那永远存在的本性中”
“在来自人们苦难的宽慰中”
“在看透死亡的信心中 ”
“感谢让我们活着的心”
“感谢它的温柔，喜悦和恐惧”
“对我来说，最平庸的花朵”
“可以勾起深埋在内心的感伤想法”
祝你好运，儿子
我们永远支持你
我帮你准备了三明治
我整整一星期没跟洁西说话
她来电说尼尔要回加州了
他希望我去送他
虽然我很惊讶
我只问了一个问题
她希不希望我去
她说希望
我爱你，别忘了写信给我
若他明年夏天回来
你还愿意帮他吗？
如果你希望我帮他，我就帮
他不会回来了
至少他在那儿有朋友
什么朋友？朗诺科曼？
为什么最需要帮助的人
都不愿意领情呢？
我不知道，洁西
我平时都不哭的，诺曼
给你看个东西？
要好东西喔
你就读吧
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如何？这太棒了
真的？
当然
离开这里，去芝加哥
根本是天堂
你去过吗？
没有，我没离开过这里
有去过海伦娜市啦
恭喜你，诺曼
老实说，我不确定我想离开
你要留在蒙大拿？为什么？
蒙大拿永远都会在
不是因为蒙大拿
那是为了什么？
什么？
我不确定我想离开你
你知道什么？我刚从那儿回来
我喝酒当午餐
你要小心
他们在追捕你
如果你失业就没差
诺曼
给我们俩威士忌加啤酒
酒来了
敬真心！
天啊！
你怎么了
我爱上洁西伯恩斯了
老天，诺曼
天下女人何其多
没有一个比得上她
好吧
她是独一无二的
恭喜
真的很为你开心
我们去外面好好庆祝一下
没问题
今天的香蕉很新鲜
还有自家种的马铃薯
美味的番茄
唱得真难听 - 什么？
唱得好难听
什么意思？
这是经典名曲耶
是吗？
是的
我们没香蕉
我们今天没香蕉
这是哪里？
我们要去哪儿？
露露赌场
不
你应该觉得今晚的运气很好
我可以沾一点你的好运
老天，别摆那种脸
今晚就别说教了
诺曼
诺曼牧师
你好，法兰克
我的美女莎莉
莎莉
帮我哥倒杯酒
波旁酒
我请大家喝一轮
他坠入爱河了
等我一下
莎莉，照顾他一下
这不好吧，保罗
各位，有空位吗？
没有你的位子 - 别这样
你要什么？
什么？
你要玩牌？还是别的？
你要什么？
都不要
一块钱
我知道保罗说他会付，但是…
好啦
好啦好啦
没什么，只是玩玩
玩玩而已
我们走吧，现在就走
快点，离开这里
没问题
小鬼再见
我不走
你说什么？
我的运气正好，我感觉得到
你在胡扯什么？
你不能回去那儿
诺曼，没事的
我不会有事的
他们不会让你玩的
他们会的
你要用什么玩？
你已经负债累累了
诺曼，那是我的债
我自己会想办法，好吗？
老天
诺曼
我们后来都没去钓鱼
明天去如何？
可以邀请爸爸一起来
好吗？
你去问他
好
约六点半
好香喔
大家早安
要吃松饼吗？ - 太好了
很高兴你这么忙还是赶来了
我不会错过的
最近在忙什么？
有新闻可以跟我们分享吗？
新闻？
我想想
我有一个
什么？
我收到芝加哥大学的聘书
请继续
教英国文学
什么？
从这个秋天开始
我要接受这职位
诺曼
我很高兴
是的，我很高兴
当教授呢
真正的教授，天啊
我以你为荣
记得要拍照
钓大鱼去
没错，出发
记得我们以前常去的岩石堆吗？
那些石头很巨大
应该有十亿年历史
是五亿
快走吧
我觉得…
我还是走上面的路好了
我已经不比当年了
你会钓到很多鱼的
他会满载而归的
我们今天一起钓吧 - 好
它们在吃什么？ - 什么？
它们在吃什么？ - 大声点
我说…
（它们在吃什么？）
斑扬虫
要拿给你一个
不，我过去拿
斑扬虫，二号石蝇
谢谢你
好心的诗歌和鳟鱼教授
我要向洁西求婚
好啊…
今天真是大日子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芝加哥？
二千哩路之外
那儿有很多报社
就像活在世界的中心
意下如何？
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会离开蒙大拿的，老哥
上钩了
我的老天啊
看看那条大鱼
真不敢相信
在那一刻，我很清楚地知道
我见证了一场完美的表演
你是个一流的渔夫
再给我三年
我就会用鱼的方式思考了
你现在的思考已经像石蝇了
拍照
妈妈说要拍照
快点
一、二…
我弟弟站在我们面前
但他不是在大黑脚河畔
而是飘浮在这尘世之外
不受任何律法约束
就像艺术品一样
三！
我也很清楚知道
生活不是艺术品
那一刻无法永久保存
所以在我和洁西
要出发去芝加哥的前一天早上
警官来电时，我立刻起床不多问
他沿着那条河开车送我回家
好让我可以告诉父母
保罗被人用枪托活活打死
尸体还被丢在暗巷里
还有其他细节可以告诉我吗？
他的手骨几乎都被打碎了
哪一只手？
右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
父亲想要知道更多讯息
一直向我追问
是否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我终于对他说出心底话
“也许我对保罗唯一的认识”
“就是他是个出色的渔夫”
“你对他的认识不只这些”
父亲说
“他很俊美”
我们之后再没谈论过弟弟的死
保罗一直都活在父亲的思绪里
我记得在父亲去世不久前
我最后一次听他讲道
今天在座的每个人
人生中至少都会有一次这样的经验
看着关爱的人需要帮助
然后问相同的问题
“主啊，我们愿意帮忙”
“但要提供什么协助呢？ ”
事实的确如此
对于最亲近的人
我们反而鲜少帮得上忙
不是不知该怎么帮助
就是自 己付出的
并不是对方需要的
所以那些与我们同住的人
常让我们摸不透
但我们还是可以爱他们
就算不完全了解他们
也能深爱他们
那些我年轻时了解不深
却依旧深爱的人们几乎都过世了
包括洁西
但我仍然怀念着他们
当然现在年纪太大技术退步
我还是常一个人在大河里钓鱼
虽然朋友都劝我不要这样
但当我独自身处山谷的阴影下
周遭的事物仿佛都消逝了
只剩下我的灵魂和回忆
以及大黑脚河的潺潺水流
四拍的蝇钓节奏
还有想钓大鱼的期盼
所有回忆随着大河汇成一体
心中那份感动依旧源远流长
因为大洪水的冲击才有了河
奔流过古老的岩石
恒久以来雨滴降在岩石上
岩石下藏着神的话语
有些话语是河水留下的纪录
河水让我深深迷恋
大河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