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轨迹
“追求幸福”
德语国家再度找到了 自己的声音
一百多年来 动荡的宗教改革之后
紧接着就是三十年战争的蹂躏
让他们在文明的舞台上 消声匿迹
然后和平、安定、自然资源 和特殊的社会组织
让他们为欧洲经验 增添了两项傲人的成就：
一是音乐上的成就 另一个是建筑上的成就
当然，音乐对我们重要得多
18世纪的文字与绘画
让人觉得 当时人们的感情生活几近浩劫
当然事实不然
人们的感情已升华成音乐
如同16世纪初期的绘画一样
从巴哈到莫札特的作品
音乐表达了 当时最深刻的思考与感受
本集的重点就是音乐 和18世纪音乐的特性
其悦耳的流畅、复杂的对称 极富装饰性的创意
在在反映于其建筑
一直到最近人们才注意到 18世纪在德奥两国
欣欣向荣了将近50年的 建筑风格
是何等的精美、创新及迷人
正经八百的历史学家
常将此风格贬为 “肤浅或腐败”
严肃又正经的 美国宪法之父认为
“追求幸福”是人生 理所当然的目标之一
而洛可可的建筑给了这个目标 一个具体的形象
对幸福与爱的追求
在我们一头栽进 华丽的洛可可世界之前
我得先提到在其之前的 元素理念：古典主义
法国在欧洲称霸了60年
这意味着中央集权式 独裁的政府与古典风格
法国的古典主义 产生了许多令人惊叹的建筑
这是属于伟大都会文化的建筑
也是理想的表达
我虽然对这个理想不太苟同
但再怎么说，它都算是个理想
国家透过独裁手段 而达成的雄伟
我总觉得这种法国的 古典式建筑不太人性
它不是工匠的作品 而是极具才华的文官的作品
但因为它清楚的反映出 一个崇高广泛的系统
所以执行时 运用了无比的决心与毅力
法国的古典主义 很显然的只适用于法国
但是罗马的巴洛克风格 尤其是博罗米尼
正好满足了北欧的需求
原因不一而足
首先，这种风格很有弹性
所以北欧在18世纪 发展至巅峰的建筑语汇
是沿袭至意大利巴洛克时代 排名第二的建筑大师博罗米尼
博罗米尼来自一个 雕刻家的国度
也就是意大利与瑞士 接壤的湖泊之乡
他的风格很适合 北方日尔曼民族的工匠传统
这项习俗效力于完全相对于
法国中央集权官僚系统的 社会制度
当然，很多德国的王公贵族 自以为想仿效凡尔赛宫
但是德国艺术和音乐的 成长要素并不在此
而在众多地区、城镇与修道院 争相邀约建筑师和唱诗班指挥
但也极度信任当地风琴师 和泥水匠的才华
打造德国巴洛克的 阿萨姆和齐莫曼等
都是家学渊源的工匠
齐莫曼在德文就是木匠的意思
我们该深入的建筑精品 并不是宫殿
而是深植于乡间的地方教堂
好比我身后的 “14圣徒教堂”
仔细想想，巴哈家族也是个 地方上的乐师家族
他们之间突然出现了 西欧最伟大的天才：
约翰赛巴斯坦巴哈
巴哈的音乐让我想到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人们在谈论18世纪时
往往忘记了 当时最了不起的艺术品
都是宗教艺术
当时的思潮是反宗教
生活方式更是庸俗虚饰到 亵渎神明的地步
说欧洲18世纪的前半段 是理性的年代一点都不为过
但是这股不受约束的理性主义
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艺术呢？
一名十分出色的画家，华铎
美仑美奂的居家建筑 精巧的家具
但没有能与“圣马太受难曲”
或巴伐利亚、法兰哥尼亚的 教堂与修道院相提并论的成就
德国还有一项可追溯至 宗教改革的音乐传统
路德是个非常出色的音乐家
他不仅会作曲，歌声更是 出乎人意料之外的甜美
尽管路德宗派的宗教改革 扼杀了很多能教化人心的艺术
但是却鼓励了教堂音乐的发展
在德荷两国的小镇
唱诗班和风琴成为居民进入 充满灵性感情世界的唯一管道
韩德尔和莫札特十岁时
都曾弹奏过这架放在 哈伦大教堂里的风琴
当作风更为激进的喀尔文教派 禁绝并摧毁风琴时
引发的痛苦远大于 当年摧毁绘画雕像的举动
风琴在欧洲文明史上 扮演了十分多变的角色
19世纪时风琴和撞球台一样 都是新富的象征
但在17和18世纪时 风琴象征了地方自信心和独立
它们是地方上顶尖工匠的作品
风琴师更是地方上 德高望重的人物
提供17世纪法国 绘画艺术背景的资产階级民主
对德国音乐也颇有贡献
德国这个社会比荷兰鑑赏家 更诚恳、积极
这个乡土社会就是巴哈的背景
他在北德新教徒城市 竞争激烈的乐坛上脱颖而出
展现他无与伦比的才华
我们甚至可说他出身于一个 有百年历史的职业乐手家族
所以在某些地区 “巴哈”成为音乐的代名词
他过着地方风琴手 和唱诗班指挥
那种有原则又稍嫌执拗的生活
但他的魅力放诸四海皆准
曾有个了不起的乐评家说过
“巴哈是音乐史上 难得一见的奇才”
“他完全不在意事物的新旧 只追求真实”
我们再度发现可用现代建筑 来诠释巴哈的音乐
我身后的这座 “14圣徒教堂”的建筑师
只比巴哈小两岁
他叫做诺伊曼
他的名字在英语世界并不响亮
但我认为他是18世纪 最出色的建筑师之一
他和德国巴洛克时期 出身于雕刻家
或泥水匠的多数建筑师不同
他是个工程师
他在都市计划 和防御工事方面的长才
让人津津乐道
我们刚刚在欣赏巴哈音乐时 顺便参观了他的建筑内部
他的设计极其复杂 却像数学方程式般的精准
若有必要 他也能像最热情洋溢的
巴伐利亚泥水匠般的 尽情挥洒华美与奇幻
这些可爱的胖天使 和慈眉善目的圣徒
体现了巴哈的“圣诞神剧” 近乎童稚的幸福喜悦
诺伊曼运气很好
因为负责他最精美内装设计 绘制工程的
不是什么友善的街坊画家
而是当时首屈一指的 装饰大师
来自威尼斯的提也波洛
这是他的杰作
沃兹堡主教宫殿 楼梯间的天花板
角落里那个围着黄围巾的人 就是提也波洛的自画像
站在他身后张望的是
他那同为出色画家的儿子 吉安杜梅尼克
中间有个相貌堂堂的军人
他就是建筑师本尊诺伊曼
果然不愧是个防御工事的高手
主教宫殿并不像 我们心目中的主教住处
它约有白金汉宫的三倍大
而且更为富丽堂皇
让人忍不住想到
法兰哥尼亚农民为了负担 他们主教的花费
所需缴的什一税和其他税金
但我们也得承认
德国许多如公爵、选侯 及主教等封邑统治者
都是学养俱佳的人
他们之间野心勃勃的竞争 对音乐、建筑的帮助
远大于英国汉诺威王室 民主式的晦涩
为沃兹堡主教宫殿出力不少的 舒恩伯恩家族
是十分热情的艺术赞助者
有资格与意大利的 麦迪奇家族相提并论
在比较巴哈的音乐和 巴洛克式的内装时我有些迟疑
但是在这座华美的楼梯上
我可以毫不迟疑的提到 韩德尔的名字
伟人之间似乎常会出现 相辅相成或互补的情况
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所以我不认为
这是某个一心寻求对称的 历史学家穿凿附会之说
这种情况一定代表了 维持人性平衡的需求
总而言之，18世纪早期 两位绝顶出色的音乐家
巴哈与韩德尔也很符合 这个对比、互补的模式
他们都出生于1685年
也都因抄写乐谱而失明
找了同一名外科医师做手术 但手术都宣告失败
除此之外，两人截然不同
巴哈的音乐魅力不受时空限制
韩德尔则是当代的 典型代表人物
巴哈是个节省、勤劳的风琴师 膝下子女无数
韩德尔因担任乐团指挥 而历经了财富上的大起大落
他这尊慈眉善目的雕像
是沃克斯霍尔游乐场的老板 帮他立的
他的音乐是那个游乐场的 主要卖点之一
他一派轻松、无拘无束
只要他能创作出 优美动人的乐章
他才不在乎自己是否剽窃了 其他人的音乐
他年轻时想必十分英俊
因为他去罗马时虽然籍籍无名 但立即被社会接纳
甚至有红衣主教 帮他写了歌剧的剧本
这石像也依稀看得出 他年轻时的俊美
韩德尔年岁渐长移居英国 担任歌剧舞台监督
此时他迫切取悦他人的欲望 消失了
据说他曾经威胁 唱歌走音的女主角
说要把她丢下楼去
他终其一生都是意大利 巴洛克式风格的忠实信徒
所以他的音乐自然与 提也波洛的装饰
搭配得天衣无缝
提也波洛的作品中甚至出现了 韩德尔歌剧里的浪漫人物
在韩德尔悠扬乐声的伴随之下
欣赏提也波洛沃兹堡楼梯间的 天花板壁画时更觉赏心悦目
惊人的是 乐风华丽、流畅的韩德尔
转而创作神剧时 写了极其动人的宗教音乐
“扫罗” 、 “参孙” “埃及的以色列人的雅各”
不仅旋律和复音对位法 极其精妙
也展现了对人性 鞭辟入里的了解
至于韩德尔的“弥赛亚”
就像米开朗基罗的 “创造亚当”
都是少数能立即引发 所有人共鸣的艺术创作
但无庸置疑的 它也是至高无上的杰作
我每次听到这段 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此时的韩德尔 已经跳脱了归类格局
不过说他是巴洛克作曲家 也合情合理
巴洛克风格的起源是宗教建筑
表达了天主教会 在情感上的愿景
洛可可或多或少可说是 起源于巴黎
而且充满了耸动的世俗魅力
表面上看来 洛可可风格是针对
凡尔赛宫沉重的古典主义 而出现的反弹
其灵感不是来自 古典时期的静态秩序
而是来自自然界
线条自然流畅
不受对称限制的 贝壳、花朵、海草、藤蔓
如果呈双螺旋状的更好
洛可可式风格是对 学院派风格的一种反弹
但绝非负面
而象征着感性的升华
它成就了新的联想自由
捕捉了更新、更细致的感情
这一切由一名 出色艺术家的作品展露无遗
那就是华铎
他1684年出生于 法兰德斯的华伦西安滋
比巴哈和韩德尔年长一岁
技巧沿袭自鲁本斯
但是不同于法兰德斯人民 对生命的真心接纳
罹患肺病的华铎的作品 展现了对无常的感性
进而体悟了欢愉的严肃面
这在艺术史上是前所未见的
他才华出众 创作的风格和精准
与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 如出一辙
并运用他的技巧记录 他在看到美女时心中的狂喜
他笔下的美女如梦似幻
这些风雅人士 流露出无上的喜悦
但“在愉悦的庙宇中 戴着面纱的忧愁女神”
“却安坐在她的至尊宝座上”
“除了能充分 品味生活之美的人”
“她的眼中谁也容不下”
华铎的品味一流
他充分的玩味了 人们在参加这场露天舞会时
目光交会刹那的各种微妙情绪
但他并不是这群快乐舞者之一
而是演奏 略带忧伤音乐的风笛手
他的朋友凯吕斯曾说过
“华铎是个温柔 又类似牧羊人的角色”
在这场他专注观察的舞会中 他永远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他“丑角吉尔”中身着白衣
与其他喜剧演员 格格不入的主人翁
就是他的写照
温柔、单纯，但却懂得爱人 并拥有微妙的直觉
华铎在18世纪早期崭露头角
他著名的“西苔岛出航”
完成于1712年 路易14在世期间
但它却拥有像莫札特歌剧般的 轻盈、鲜明和人性戏剧
由华铎担任开路先锋的 这波新感性
最明显的特点是 对男女关系的微妙体认
多愁善感这个字眼 引起轩然大波
但在当时却是个 十分文明的字眼
在他不受好评的洛可可散文 及“伤心旅程”中
描述了一则阿夫季拉的寓言
它是色雷斯的罪恶渊薮
充满毒害、阴谋、暗杀 诽谤、讽刺和暴动的恶行
白日已经行不得也 晚上更是危机四伏
但是一出描述 尤里皮底斯的剧作中
伯修斯的独白让人震惊
邱比特！众人与众神之王
第二天几乎人人都出口成诗
讨论的话题都围着 伯修斯那段可悲的独白打转
邱比特！众人与众神之王
阿夫季拉的大街小巷 只听到邱比特
它仿佛由人们口中 自然吐出的甜美旋律一般
所到之处只听到 邱比特众人与众神之王
如野火燎原般 整个城市突然对爱敞开心房
镇上的药剂师 一颗莬葵都卖不掉
武器制造者 也不再锻造死亡工具
友谊与美德把手言欢
黄金盛世终于重回阿夫季拉
除了爱之外 华铎最关心的就是音乐
据他的朋友所说 他对音乐的品味一流
他几乎所有的作品 都与音乐有关
在这幅作品中他参与了
源头可追溯至 威尼斯人的一项传统
裴特尔说威尼斯人 “在生命本身就是聆听之时”
“以音乐填补了 我们生命中的空白”
在欣赏华铎的作品时 仿佛进入一个诗意的世界
不仅是因为画中人的优雅
也因为真相被转化为 精致高雅的色彩
华铎的用色闪现珍珠般的光泽
让人登时想到音乐上的类比
华铎死于1721年 和拉斐尔一样都享年37岁
那时候洛可可风格 刚开始影响装潢和建筑
十年后更是扩及全欧
像15世纪初期的 哥德式风格一样
突破了国界藩篱
洛可可风格甚至传入英国
只不过天性拘谨的英国人 没让它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多数的泥灰工程
像歌剧演唱一样 都是由外国人担任
不过诺福克这间音乐厅
却是由一群英国工匠 负责装饰的设计与执行
和巴黎的作品相较 仅仅略逊一筹
没想到这种国际风格 掌控了一切事物的形状
其设计完全不顾便利 或所谓的便利性
一切都遵循最高指导原则进行
裴特尔曾说过所有的艺术 都企图达到音乐的境界
但我想他从没想过 要把这句名言
加诸在应用艺术上
但是顶尖的洛可可式设计的 韵律、元韵和质感
都有音乐般的效果
并在未来50年间 与音乐相呼应
那是海顿还是莫札特的作品？
我碰巧知道这是海顿的作品
不过两者很难分辨
不过这两个 18世纪后半段顶尖音乐家
却有天壤之别
其差异性来自他们的音乐
比莫札特年长20岁的海顿 出生于克罗埃地亚
父亲是个车匠
他爱好和平、不受拘束 热爱大自然
他常说他从事音乐创作是为了 要让人们暂且忘却世俗烦恼
精神一振，得到慰藉
当我来到巴伐利亚威斯教堂时 就忍不住想到这句话
它属于乡间
事实上 它远看像是一座乡间别墅
但一踏入门口
就会因为内部的丰美 而目瞪口呆
在这些洛可可教堂内 启发信徒的不是恐惧而是喜悦
它们像是预告着天堂
我承认，它们有时候看起来
比较像是伊斯兰教式的 感官天堂
而不像天主教教义中的 空灵天堂
“邱比特！众人与众神之王”
有时连圣徒都很难在不求助于 肉体情爱象征的情况下
表达性灵之爱
创造万物是上帝最神秘的举动
在我欣赏德国民间工匠 展现的乡间野趣时
心中想到的是 海顿的神剧“创世纪”
让我百思不解的是
尽管洛可可风格 完全抵触现代信念
但现代人却对 洛可可式的音乐如此推崇
18世纪有许多洛可可式建筑
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人感到愉悦
它们的建造者相信 愉悦是很重要的
值得为此耗费心力
并且可赋予某些艺术特质
我们却在战争中 让许多建筑物化为断垣残壁
如波茨坦的无忧宫 及德勒斯登的茨云葛宫
我说过，要定义文明不容易 但要辨识野蛮却轻而易举
还好慕尼黑近郊宁芬堡的 美丽城堡幸存至今
慕尼黑本身则被夷为平地
这些都是马克斯伊曼纽选侯的 宫廷侏儒居维利埃为他兴建的
居维利埃是个天才建筑师
虽然他的名字法国味十足 他却是法兰德斯人
我身后就是 其中最有名的阿美连堡
其外观十分简单
内装却像一出 令人眼花撩乱的芭蕾舞剧
这些房间是洛可可式 装潢风格的极致表现
也可说是连结华铎 和莫札特之间的桥梁
但是在阿美连堡 提起莫札特的名字
是件很危险的事
因为此举强烈的暗示了
莫札特只是个 洛可可时期的作曲家
50年前 这是多数人对他的成见
这些让他看起来像个
18世纪白痴的 拙劣石膏半身像
更支持了此种说法
我念书时买了一尊这样的胸像
但我第一次听到 降G大调四重奏时
就知道这尊平滑可笑的胸像 完全没能掌握其作者的神韵
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把它扔了
我后来发现了蓝格绘制的肖像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师之作 但却传达了这名天才的专注
当然，莫札特许多作品 都带有强烈的18世纪风格
他在这个音乐的黄金时代 怡然自得
全然的掌握了 此时期的音乐格式
所以不觉得有摧毁它们的必要
他对18世纪末期 音乐风格的清澄、精准
及数学上的完美结构爱不释手
据说莫札特在构思乐章时
会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的 将餐巾摺叠出复杂的图案
这种完美形态被用来表达
和洛可可风格 大不相同的两种特性
其中是让人莫名所以的哀愁
孤僻的天才 往往最能强烈感受到
这种几近慌乱的哀愁
而莫札特在年纪很轻时 就嚐到这种愁滋味
另一种特性却恰恰相反
是对人类及人际关系的 强烈兴趣
在欣赏莫札特的如协奏曲 四重奏、交响乐等弦乐作品时
往往让人觉得 正在参与一出戏剧或一段对话
歌剧为这种感受 下了最佳的注脚
歌剧仅次于哥德式建筑 是西方人最奇怪的发明之一
任何逻辑推演 都无法预见它的问世
强森博士最常被人 以讹传讹引用的名句是
“歌剧是一种极其奢靡 又毫无理性的娱乐”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乍看之下 歌剧在理性年代臻于完美
是件很奇怪的事
但就像18世纪早期 最出色的艺术品
是宗教艺术品一样
洛可可时期最伟大的艺术结晶 是完美没有理性的
歌剧在17世纪时开始出现
并由天才威尔第 发展成一门艺术
歌剧由天主教意大利 被传到北方
并在维也纳、慕尼黑 布拉格的天主教重镇欣欣向荣
义愤填膺的新教徒常说 洛可可式教堂简直像歌剧院
此言不虚，但是倒因为果
诚如各位所见 这座坐落于慕尼黑
由侏儒建筑师居维利埃建造的 华美歌剧院
几乎和洛可可式教堂一模一样
我们几乎可以断定 教堂式微后由歌剧院取而代之
它们全然的传达了 这种世俗新宗教的观点
以至于数百年来 尽管洛可可风格已经过气
但所有的歌剧院 都继续承袭洛可可风格
在欧洲和南美洲的天主教国家
镇上最大 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物
多半是歌剧院
当登徒子唐乔凡尼 对唐娜安娜伸出魔掌时
她身为骑士长的父亲拾级而下
歌剧为何在西方文明中 占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此种崇高地位 不受潮流与思维的影响
为什么人们愿意 花三个小时欣赏
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的表演？
为什么德义两国境内的小镇
仍然为这种非理性的娱乐 投资大笔预算？
原因之一是它像足球赛一样 是技巧的展现
但我想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它的非理性
蠢得难以启齿的话 可用歌曲表达
但太微妙、太深刻 太具启发性、太神秘的事物
不但可以 而且只能透过歌曲表达
难怪其音乐如此复杂
因为尽管时至今日
我们对唐乔凡尼的感受 都十分复杂
他是史上 最正邪难辨的暧昧角色
对幸福与爱的追求 一度显得如此单纯，令人鼓舞
变得复杂，并极具破坏性
拒绝忏悔让他成为英雄
但这种行为 属于文明的另一个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