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戈壁沙漠看来似乎无垠无边
由酒泉到敦煌的路程
大约两百四十里
即大约要走四百公里
沿途地形千奇百怪 目不暇接
其中以布隆吉一带的地形最奇特
这里经常吹起强风
风的时速达到九十里
即秒速四十至五十米
公路两旁
可以见到十八至二十尺长的沙堆
即五至六米左右 延绵十二里
古来不少民族为了争夺敦煌宝物
兵戎相见
这里的地貌令人想起一场古代战争
敦煌莫高窟位于布隆吉以西九十里
即大约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
很多年前
在树木寥寥可数的沙漠上重见天日
英国探险家斯坦因
在二十世纪初来到这里
他说这里饱历风霜 伤痕斑驳
但依然是个烧香礼佛的胜地
七十五年之后
摄制队也来到莫高窟
这个受到高度保护的佛教文化宝库
摄制队首先参观第17号窟
当年斯坦因在此发现大批珍贵文物
消息传出之后 举世哄动
自此以后
敦煌就成为各国学者研究对象
鸣沙山 就像从地上涌起层层沙浪
石窟位于崖壁上面
有一百五十尺 即五十米高
由北到南延绵一里长 大约五公里
这里大约有五百个石窟
佛像和壁画总数多达三千
如果把它们排列起来
全长有三十里 即四十五公里左右
是世界上最长的艺廊
莫高窟的脚下 就是一条大泉河
与三危山遥遥相对
相传莫高窟的起源是有一个故事
有一日傍晚 一个法号乐僔的僧人
正巧来到三危山这里
他看到山巅上一片金光耀眼
那个景象就像有千佛显现一样
乐僔认为这里是一块圣地
于是就在鸣沙山开掘第一个石窟
当时是公元三六六年
于是沙漠艺术宝库的历史
也正式展开了
现今有多个石窟让游人参观
其中最古老的是第275号
这个石窟在公元五世纪开凿
石窟是以这个弥勒佛像为主
它系交脚而坐的
在这些佛像上
流露出传统雕刻风格
交脚而坐的姿态
几乎全赤裸的上身
还有紧贴身体的长袍
全部都是古代西域风格
它披在肩上的捆绿边长袍
就带有浓厚的希腊风格
中西合璧的雕刻在当年很常见
大约五世纪 即它的雕造时期
中国的北部 包括敦煌地区
当时都是由北魏国统治
北魏皇朝只有一百五十年历史
这个是典型的北魏皇朝的文物
北魏国的人本来是游牧民族
但生活习惯和文化都深受汉人影响
北魏人信奉佛教
后来北魏人和占了大多数的汉人
逐渐同化
这尊弥勒佛像的命运
就和雕造它的民族一样
而这种雕塑风格
只可以在敦煌这里找到
也没有流传去日本
第285号石窟
大约在一百年后开凿
当时的朝代是南魏朝
这一排是给僧人作冥想用的壁龛
跟印度比哈尔石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在石窟的天花
画满了中国神话中出现过的角色
例如四个角都有饕餮肖像
是负责看守阴间的守护神
这条是九首龙 在山海经中出现过
这个是中国神话中的皇帝伏羲氏
还有他的妻子女娲
由此可见在敦煌
印度佛教文化加入了中国传统人物
第428号石窟
兴建于六世纪中叶 天花呈三角形
完全是中国建筑风格
但石窟中央的柱
就有浓厚印度石窟的影子
类似这种中印合璧风格的石窟
在敦煌很常见
不过早期的壁画
也会带有浓厚的现代风味
很多人看到这些壁画
都以为是野兽派的作品
充满现代气息
但事实上
它们已经有一千三百年历史
这个谜的答案
可以在第263号石窟找到
其中一幅十一世纪画的壁画下面
有另外一幅壁画
跟428号石窟的壁画
大约属同一个年代
肖像周围捆了一条漂亮的粉红色边
看来大胆现代的壁画
原来是因为褪色而变成这样
是光线令壁画褪色
公路会经过戈壁沙漠 直去玉门关
玉门关位于敦煌东北六十里
即一百公里
公元前七世纪
汉朝的汉武帝征服了西域
敦煌从此之后
就成为了丝绸之路的要塞
玉门关属于边关地区
一直以来 都不断受到外敌的入侵
而每个朝代的皇帝
都派过不少士兵来此负责防卫工作
有个中国诗人曾经题过一首诗
是这样写的
东去长安万里余 故人那惜一行书
玉关西望断肠堪 况复明朝是岁除
这段是汉代所兴建的万里长城
至今仍然屹立不倒
以前是靠士兵在烽火台点火
通知下个烽火台有外敌入侵
讯号由一个烽火台传去另外一个
这种传递讯息的方法
只需要半日的时间
就传到一千两百里外
即两千公里外的长安
六世纪下半叶 隋国统一了天下
隋代的国祚短促
只有短短三十几年
但是隋代大力提倡佛法
所以有一百多个石窟在敦煌落成
而隋代石窟有一个特色
就是非常流行三尊佛
一个统一天下
弘扬外国宗教的朝代
它的威武和强盛
从石像的线条就可见一斑
从三尊佛的衣着
特别是这些珍珠图案
就可以清楚知道
当年隋代和西域之间有往来
隋代虽然早亡
但是就为随之而来的唐代盛世
奠下重要的基石
莫高窟以西十二里
即二十公里以外的地方
就是敦煌古城的遗址
古时 敦煌被称为沙洲 庙宇林立
这座城堡位于城的中央
古时敦煌人口有一万六千
其中有一千人是僧人
现在敦煌市的中心
位于古城遗址以东三公里的地方
但是今日的敦煌
人口已经有三万五千
秋季
街道上挤满运棉花进城的拖车
因为棉花是敦煌主要的农作物
昔日当敦煌是丝路要塞的时候
路上亦挤满拖车
各国的人都运送丝绸去卖
在莫高窟里面
很多壁画记录了当年丝路的状况
这幅是商人在路上遇到强盗的壁画
商人求强盗放过他们
这些商人是来自吐蕃等西域诸国
丝绸之路上可说是危机四伏
要越过这个沙漠
有两样东西一定不能少
就是水和盐
敦煌附近有多个盐湖
这些湖出产的盐
对昔日的商旅来说一定非常有用
即使今日都见到有当地人来采盐
这个绿洲名叫月牙泉
位于鸣沙山的山脚位置
很多礼佛人士
都是途经这里去莫高窟朝圣
1907年来过这里的斯坦因说
莫高窟依然是个礼佛烧香的胜地
现在我们每年至少有一日
都感受到当年那种热闹的气氛
每年的佛诞
在莫高窟前都会举行墟市
附近居民都会来这里唱歌 猜谜语
庆祝一番
这个节日可能已经有上千年历史
起源于石窟建成的时候
当年的情景仿佛又再活现眼前
唐代国富民强
很大原因是跟丝路贸易有关
而唐代亦是莫高窟的黄金时代
唐代最流行的佛教艺术是七尊像
中间的是释迦牟尼
他旁边是他的两大弟子迦叶和阿难
另外还有四个人物
这四个人物是代表
人间的痛苦 快乐和和平
45号石窟里面的艺术品
色彩绚丽 内容丰富
是唐代艺术的旷世杰作
这个是阿难
他一心一意侍奉释迦牟尼
这个是迦叶
充满思虑 而且意志坚定
这个是天王 专责驱邪捉妖
唐代是古代中国历史的繁荣盛世
这个时代的雕刻艺术
日后成为日本佛教艺术的蓝本
敦煌文化研究所
亦动工开始挖掘第130号石窟
研究员找到一些
有花纹和植物图案的瓦片
它们本来是地板的一部份
在此出土的大型庙宇
最近亦首次公诸于世
站在这个挖掘地点
看着这些古老的建筑
令人深深感受到洞窟宏伟的气派
唐代人欣赏到的艺术品
比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更精美
如果从这一层仰望释迦牟尼像
会更体会到这个像是多么庄严肃穆
这个释迦牟尼像高七十尺
即二十六米左右
相信有很多唐代人
都应该见过这幅壁画
画中的飞天围绕着阿弥陀佛飞舞
下面亦有很多体态优美的飞天
当年善信坐在这里听僧人诵经
相信一定可以忘记所有尘世凡俗事
带领他们进入极乐世界
当年有很多人来这个极乐世界礼佛
敦煌大约三分一的壁画
即两百幅左右
主题都是描绘极乐世界的风貌
这幅壁画所画的
是当年唐代盛行的一种舞蹈
这种舞由中原传入西域
跳舞的女子随着轻快的音乐
用脚尖在地上快速转圈
很多诗章都生动描绘过这种舞
其中一首更形容舞者
好像旋风似的飞上天
动作快如闪电
今日 舞者都凝固在石壁
但是他们的舞姿就会长存后世
一提到敦煌 人人都会联想到壁画
一提到壁画 人人都会联想到敦煌
其中令人赞叹不已的要数飞天
但早期壁画中的飞天
舞姿就画得比较生硬
而且动作还有点笨拙
不过到了后期 即唐代
飞天的造型完全改变
他们的衣裳随风飘扬
在风中乘驾祥云 游荡天上
体态优美
在中国 祥云代表吉祥
这种表现手法
使本来只有西方独有的飞天
即天使 完全变得中国化
有一名敦煌文化研究所的成员
看过所有飞天壁画之后
有一晚作了一个梦
他在梦中见到几千个飞天
在风中挥动长长的衣袖
到所有飞天都飞走了
他隐约听到大庙那里传出阵阵钟声
还有挂在骆驼颈上的木铃声
他的描绘使很多人深受感动
只有长年研究壁画的人
才会作一个这么浪漫的梦
美轮美奂的敦煌艺术
是出自谁人之手呢?
莫高窟以北的地方
有几个状如蜂巢的小石窟出土
共产党解放中国之后
这里有素烧的颜料出土
洞里面还有床铺
画家如果要在此画画
会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他们要搬进洞里住
画家就住在这个四平方米大的山洞
所以洞里都摆放了床
有桌子 火盆等工具
他们都是不见经传的画家
在这些洞里
曾经找到一张画家欠债的单据
他以自己的子女作为抵押
这个画家明显很穷
直至今日 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些主要用铅制成的颜料
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这种颜料不容易褪色
事实上有很多敦煌的壁画
都是由这种颜料所画成
不过画家的名字
早就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
这幅是第57号窟里面的
Tree of Life
这幅菩萨像的美
即使在莫高窟芸芸艺术品之中
亦算罕见
它的皮肤好像涂上了淡粉红色
头上的花冠洒上金粉
手艺巧夺天工
有些壁画的线条简单 例如这幅
画家用粗线条勾画出人物的造型
栩栩如生
这个是风尘女子
根据文字记载 她奉献了六尊佛像
她以这样的做法
表示她弃贱从良的决心
在这个只有十平方尺的小石窟里面
我们可以看到敦煌全盛时期
居民的生活点滴
不过在敦煌 沙是莫高窟的大敌
那里的庙宇每天都被沙袭击
特别是四五月
春天经常刮起大风的日子
如果不加以保护
恐怕很快就会埋没于黄沙之下
由1963年开始
当局花了四年进行修护工程
军队负责筑起水泥墙
阻挡风沙的侵袭
但是为了保持天然外貌
又用戈壁沙漠的沙铺在窟洞外面
今日来自世界各国的历史学家
与艺术爱好人士
都喜欢来莫高窟观摩
以前 有部份人因为一时的贪念
将壁画盗走 然后带回自己的国家
例如有一名历史学家
他就把这幅壁画的空白部份带走了
首先他在这幅壁画上涂一层胶水
然后黏一块布上去
过一会儿再撕下来
图案就会黏在布上
由于印出来的画是反过来的
他会再把布印在石膏上
不过你也看到了
这个人的手法粗糙
还留下了颜料没有印走
这幅壁画有两个菩萨肖像
就是这样被人偷走了
现在这两个菩萨肖像
摆放在波士顿霍斯博物馆展出
我们用电脑技术将其还原
看看这幅壁画的本来面貌
唐代可说是莫高窟的黄金时期
后来在唐代衰亡的时候
各个部族在这一带屡次爆发了战乱
敦煌石窟也记载了这些历史
八世纪末
敦煌是在吐蕃的统治之下
到九世纪中叶
当地一个部族的首领张议潮
打败了吐蕃人 主持当地政事
这幅画就是描写他当日出巡的盛况
这位是于阗国王
他拥有一身昆仑碧玉
这些玉石
是采自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南一带
这位国王的影响力远及敦煌
这位是11世纪统治敦煌的西夏国王
西夏王朝发生了一件难以解释的事
就是第17号石窟
这个石窟有两个谜令人大惑不解
第一 这个石窟怎么这么小?
它的面积只有十平方尺
它就建在比它大的第16号窟旁边
这个谜底
可以在这个叫洪辩的僧人雕像找到
九世纪
洪辩协助张议潮打败吐蕃人
夺取敦煌的控制权
这个小石窟
就是为了纪念洪辩而开凿的
壁画上的人像是他的同伴
这就是石窟开得这么小的原因
当石窟被发现的时候
原来里面放满了经卷和画
这一点吸引了东西方学术界的注意
但为何后来要把洞封起来藏经呢?
专家对石窟几时被封 有两个说法
部份人说是1036年
当西夏攻打吐蕃的时候
有部份人就说是1054年
西夏王朝统治敦煌期间封的
他们认为是1054年
是因为虽然西夏人笃信佛教
当地人没有必要在西夏入侵的时候
把经卷和画藏起来
但是在西夏统治期间
有大批伊斯兰教徒由西方来到
为了保护这些佛教珍宝免被破坏
当地人就把它们藏起来
真正原因永远无从稽考
但是这个敦煌的石窟
确实见证了
丝绸之路上很多文化交流
壁画之中
站在树下的美女是个西域女神
代表物质丰沛
在波斯
她被称为在葡萄树下的安娜希塔
来到东方 就被中国人称为药叉
是站在印度中部
巴泼的一棵芒果树之下
在吐鲁番 丝绸之路的另一个要塞
中亚的帕米尔高原上
这个女神就站在柽柳之下
象征在沙漠之上 她是长生不息的
再向东面进发来到长安
在一个皇族的陵墓里面
这个女人就变成一个树下的美女
然后再向东移 仍然有她的芳踪
再向东行 去到日本
她就变成了收藏在正仓院里面
这张屏风上的美妇
即使在今日
莫高窟仍然充份表现出
昔日丝绸之路上
频繁的文化交流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