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语之中 哈拉的意思是黑暗
而浩特的意思是城堡
哈拉浩特这座黑水城
座落于丝路旁边
后来被蒙古的成吉思汗所灭
城里的居民连同城堡一起消失
他们是党项羌人
这里是古时西夏国的疆土
黑水城被毁灭之后
这座由党项羌人所建造的城堡
就埋葬于戈壁沙漠滚滚黄沙之下
城堡的主人和神秘的典籍
都一起于世界上消失
摄制队由酒泉出发寻找黑水城
酒泉是一个绿洲 临近祁连山脉
黑水城座落于沙漠的中心
离酒泉的钟楼大约两百五十里
即四百公里路程左右
中日摄制队四月初出发
寻找已经湮没的黑水城
蒙古语之中
戈壁的意思是荒芜野地
丝路部份路段很荒芜
从祁连山到蒙古高原
就更是延绵千里 寸草不生的沙漠
第一个勇闯荒野寻找黑水城的
是苏联人卡斯洛夫
他于二十世纪初出发
他听过沙漠中有座失落的古城
他相信传言可能是真的
除了卡斯洛夫 瑞典人斯文赫定
英国人斯坦因
还有美国艺术历史学家华纳
都寻找过黑水城
但是之后五十年
都再没有人踏足过这里
随摄制队出发的
有中国和日本的考古学家
随队的考古学家一见到沿途的土墩
就断定那是汉代烽火台的遗迹
已经有两千年历史
额济纳河
源于祁连山冰原所融化的冰水
大约两千年前
是河边连接酒泉和黑水城的古道之上
汉军为了保护丝绸之路
曾经多次和沙漠上的游牧民族
匈奴交战
汉军于额济纳河沿岸修建城堡
建立一条向北伸展的防线
黑水城就是这条防线最北的守护城
这些是在酒泉出土的兵马像
是按照当时中国军队的
骑兵和战车而塑造
昔日驻守边关的军人
有征兵 有从中原召集的黎民百姓
还有犯人 他们一起保护边关
摄制队在离酒泉一百五十里
即两百五十公里的地方
第一次停留扎营
这里的日间气温大约是摄氏二十度
即华氏七十度
但是一到了晚上
气温可以跌至摄氏零下六度
即华氏二十度
日夜气温相距很大
是沙漠气候的一个特色
摄制队发现一只完好的骆驼脚蹄
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
这只骆驼很可能是被野狼吞噬
这一带每年的降雨量只有一点五寸
即三十七毫米 水份又容易蒸发
所以脚蹄没有腐烂不足为奇
日本的考古学家说
如果时间许可的话
他很想徒步探索一下
究竟历史上无数的谜
能否于沙漠之中找到答案呢?
这幅是二十世纪初
卡斯洛夫于黑水城发现的佛教图画
现存于俄罗斯爱尔米塔什博物馆
这幅佛教画和很多佛教画不同
它的内容很恐怖
是由建立西夏皇朝的党项羌人所画
他们可能是来自吐蕃
吐蕃文化虽然受东西方影响
但亦有自己的特色
党项羌人以汉字为基础
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字
他们信佛
他们占领的佛教艺术宝库敦煌
于沙漠之中建立起西夏皇朝
第二天中午 摄制队来到一个
布满尖削黑石的地方
即使是戈壁沙漠
这种环境都算恐怖
连当地人都不敢来
于沙漠建国的西夏
位于东西交通孔道之上 繁荣富庶
但是光辉的日子只维持了两百年
十三世纪 西夏国突然消失
没有人知道党项羌人的命运
他们被谁统治呢?
他们的国民和后代又如何呢?
由酒泉出发大概走两百里
即大约三百五十公里
摄制队来到旅途中第一个绿洲
额济纳旗
马可波罗的游记亦有提过额济纳旗
不过并非这个城镇
这里是六十年代才建的
这里是因为邻近绿洲额济纳旗
才会沿用这个名字
现在这里有中国军队驻守保卫边境
这里邻近蒙古边境
从古到今都是 中国北方的主要防线
有人说 在这个镇以南的沙漠中
有导弹试验场和人造卫星发射台
中午 街上都是赶回家吃午饭的人
居民对摄制队很好奇
他们很少见到外国人
很多居民劝摄制队不要去
他们都知道黑水城 但是都不敢去
那里无水 而且过去 发生过一些可怕的事
很可能会再次发生
他们觉得想去那里的人一定是疯子
黑水城位于额济纳河以东
河流到了那里已经变成几个小湖
其中一个叫天鹅湖
蒙古人养的骆驼经常去那里喝水
这里的人从小已经精于骑骆驼
这里的五百只骆驼
都是由三个家庭一起照顾
对戈壁沙漠的居民来说
骆驼是不可或缺的动物
根据汉史记载
这里曾经有个像海一样大的大湖
但现在大湖已经变成几个小湖
中国的专家推断
是因为两千年来的风沙
不断吹袭所造成的
在湖边摄制队看到
属于一个蒙古部族的帐幕
它们是三百年前从西边的新疆
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定居的蒙古人
他们饲养山羊 绵羊和骆驼
每半年迁徙一次
找新草原放牧牲口
找到合适的地方
就重新搭建帐幕定居
但是每次都不会离开三百里
即五百公里的范围之内
这个家庭
照料大约四百只绵羊和山羊
其中只有四十只属于他们
其他属于公家所有
照料牲畜越多 酬劳就越多
他们在做一种特别的酒 叫马奶酒
首先将马奶发酵 再放上火炉
然后将一个用木做的
没有底的大园筒放在奶中
然后再在园筒中吊一个壶
在园筒上再放一个盆 盆中有冷水
马奶之中的酒精
就会凝固于盆底表面
再滴进小壶中 就像蒸馏似的
摄制队认识了一个蒙古族人
他去过黑水城附近几次
他今年七十一岁 叫坦东
他答应带摄制队去
但是他不会进城
他只肯带队员去到城外
他们用银杯喝马奶酒
马奶酒的味道腥臭
但摄制队不想让坦东难过
后来他们才知道如果不一干而尽
主人家就会替你添酒
摄制队向这条村借了三十三只骆驼
摄影器材 粮水等等随行物品
重量超过一吨
除了坦东
摄制队还找了五个蒙古人一起去
他们会做向导 兼照顾骆驼
去黑水城大约要走三十里路
即五十公里
骆驼每天可以走二十里
即三十五公里
??讲摄制队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才可以去到目的地
骑骆驼居高临下 可以饱览风景
所以摄制队成员
起初都觉得骑骆驼很舒服
坦东说 如果看到远处有一个土塔
就差不多到黑水城
于是全队人一路都留意
有没有这个地标
每只骆驼可以负重三百磅
即一百五十公斤的行李
这次有两三只骆驼
专负责载摄影器材和物资
还有蒙古包
以前丝路商旅也有走过这条路
他们带着宝石和贵重物品
较近代的有探险家卡斯洛夫
斯坦因和赫定
骑了两个小时骆驼
队员已经到达极限 需要休息
蒙古包就像即用房屋
基本框架是用柽柳木造
柽柳是生长于沙漠上的柳树
首先将框架架起
再于屋顶上铺上毛毡
就砌好一个蒙古包了
四至五个蒙古人毋须 四十分钟就砌好一个
骆驼什么都吃
就连沙漠的干矮树丛也吃
根据纪录骆驼可以 连续步行七十二天
而不需要喝水
即使是四月 戈壁沙漠的地面气温
亦高达摄氏四十度
即华氏一百度以上
空气像火一般热
周围都出现海市蜃楼
沙漠的风很干燥
吹得队员的脸很痛
于沙丘之间行走很容易迷失方向
要辨认方向就要靠太阳的位置
和沙丘的外貌
由于通常吹西北风
所以沙丘都呈东南走向
沙丘延绵无尽
这种地形下 骆驼走得很辛苦
为免它们过于劳累
摄制队的向导坦东
限制每小时只走两里 即三公里
他们在喝一种蒙古饮料酥油茶
酥油茶并非用茶叶冲的
而是用面粉 羊脂加热水冲成
虽然并非人人喜欢
不过喝了就暖和很多
摄制队检查现在的位置
黑水城应该位于 北纬四十一度四十五分
东经一百零一度五分
据摄制队估计 再走十公里就会到
全队人一路上
都留意着有没有土塔的踪影
四月六号下午六点二十分
摄制队终于看到黑水城
土塔于夕阳余晖之下份外孤寂
坦东跟队员说
晚上不要走近黑水城
否则就会被诅咒
他一面坐着弹琴
一面跟摄制队说黑水城的故事
这个代代相传的故事
相传黑水城是个繁华的古城
最后一个统治这个城的人是巴泰尔
人人都叫他黑将军
巴泰尔英武强悍 无人匹敌
他除了武力强大之外
财力亦很雄厚
他总共有八十车金银珠宝
巴泰尔的宝物全都价值连城
他拥有的佛像用金雕成
经书就用丝和金来装饰
他们的语言亦很特别
他是黑水城的统治者
这个传说还没有完
有一天
巴泰尔的大敌突然于城外出现
他就是从北方来的
蒙古皇帝成吉思汗
巴泰尔带兵去到东面的山丘应战
双方军队三次对战
三次都一样分不出胜负
巴泰尔于是率兵回去捍卫城堡
蒙古兵多次攻打黑水城
但是都攻不陷
巴泰尔的军队
将城墙的巨石凿出做武器掷向敌人
蒙古军开始阵脚大乱
后来成吉思汗心生一计
他下令截断黑水城的水源
蒙古军用沙泥造一道水坝
令河水转向西流
巴泰尔不想人民渴死
于是下令于城墙之内掘井
他们于西角往下掘
一直掘到两百四十米
即大概八百尺深
但是仍然一滴水都没有
巴泰尔知道黑水城末日已经来临
他将所有财宝都扔进干井中
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
以免他们受攻城的蒙古兵侮辱
接着巴泰尔带领他的将士拼死一战
直到最后一口气
巴泰尔都不停诅咒敌人
黑水城沦陷之后
成吉思汗带领士兵到处搜寻财宝
但是都找不到
再没有人见过那批财宝
他们只找到一条鳞片会发光的巨蛇
当地人说这条蛇就是巴泰尔的化身
旭日初升 摄制队于黎明时分出发
进入这个半世纪以来
都无人踏足过的黑水城
黑水城像一个不规则的方形
从东到西长四百四十米
从南到北长三百七十米
东面和西面各有两道城门
城墙之内就像小镇似的格局
到处都有建筑物的痕迹
还有一座大庙的遗迹
可见这里的居民笃信佛教
黑水城的城墙用土堆成
高三十尺 即九米
站在土墙上可以 感受到沙漠的强风
佛塔位于城的西北角
高度超过五十尺 即过十八米
非常显眼
这座佛塔是吐蕃式的建筑典型
城墙之外的东面
我们看到有道路的痕迹
相信以前一定有不少商旅
骑着骆驼于黑水城前面经过
进入东门 第一眼就看到大佛寺
我们可以想像到
当年僧侣和士兵在此经过
用西夏话打招呼的情景
但是今日 只剩下一堆颓垣败瓦
随队的日本考古学家很兴奋
他想不到会有这么多文物
散得一地都是
瓦砾之中有很多瓦片
园的用来铺屋顶 平的就是地板
考古学家认为 这些应该是佛寺的遗迹
而且是属于中国式建筑
这块绿色的瓦片
很明显是叶尖饰的一部份
而这块就雕成妖怪的模样
是用来保卫佛寺 驱邪赶鬼
这座佛寺采用中国式设计
铺上陶制瓦片屋顶
墙身涂上一层灰泥
昔日于太阳之下一定很耀眼
这里还有很多建筑
充满其他民族色彩
党项羌 维吾尔族和其他部族
一定曾经于这里共同生活
从建筑的格局来看
城的北部主要是寺院和政府机关
南部主要是普通的民居
因为城的南部没有瓦片
甚至没有灰泥
这座废城以前一定有一个
专供商旅停留的市集和庭院
民居很可能是用阳光晒成的砖砌成
再用木造的横梁承托黏土造的屋顶
摄制队于途中竟然发现一块丝绸
考古学家都很兴奋
口口声声说是丝绸
由于这里极度干燥
所以这块丝绸才能保存到现在
它不算完整无缺
但是从细致的横纹来看
考古学家推断
这块丝绸是从中原进口
从木梳的弧度
我们可以推断出它是属于哪个年代
这把木梳是党项羌人做的
还有这双布鞋的绣工非常精巧
党项羌人建立西夏之后
生活文化都深受汉人影响
纽扣就是其中之一
摄制队于城中找到一块茶壶的碎片
日本考古学家很有兴趣
他很细心的检查碎片
因为于日本西南面的九州
亦曾经发现过这种茶壶
证明茶叶于昔日
一定是主要的贸易商品
黑水城亦有茶叶的贸易
城中还有以汉文写成的佛经
看来黑水城
是个东方和西域文化并存的地方
摄制队亦发现一些 以西夏文字写成的文献
西夏文字迄今都没有人看得懂
这些文献片段
可能对研究西夏文字很有帮助
黑水城外有一座建筑物
它的存在使我们觉得很费解
从外形看应该是清真寺
但西夏王朝笃信佛教
怎么会有清真寺呢?
可能是西夏国民之中有伊斯兰教徒
他们觉得城内是个不洁之地
于是就在城外搭建了一座清真寺
膜拜真神
从印度或西方来的商人
可能曾经在此祈祷
洗净旅途所带来的风尘和劳累
最令人觉得神奇的
是于西北佛塔之下
摄制队发现一个高六尺
即两米的供养塔
由于风沙的侵蚀 供养塔的墙崩塌
本来藏于其中几千几百个 细小的供养佛像
就散布于佛塔的外面
这些佛像是由一个模倒出来的
一定是黑水城的佛教徒带来
藏于供养塔中凭吊先人
摄制队选了几个佛像
交给中国的博物馆展出
其余的就留在原地
每天下午
沙漠都会刮起强劲的西风
沙丘不断流窜
就像传说之中的一条
终日守护着黑水城的巨蛇一样
摄制队于黑水城中参观的时候
坦东和其他向导一直都留于城外
没有进城
风沙滚滚 不断吹打黑水城的城墙
使这座古城再次隐没于黄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