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塔克拉玛干沙漠 吹来的大风沙
遮掩了中日摄制队的前路
离开楼兰之后
摄制队取道西域南路
朝西南方进发
这一段丝路最古老
以前曾经非常繁盛
离开楼兰古国一百里
也就是约一百七十公里
摄制队来到古代 佛教城市米兰遗址
在越吹越烈的风沙之中
摄制队见到米兰佛塔
这次是自二十世纪初以来
英国探险家斯坦因 发现这里之后
第一次有外国人见到这座佛塔
当年在这里发现了不少
具备东西文化特色的文物
这幅壁画叫翅翼天使图
有点像西方的六翼天使撒拉弗
不过天使像左边有一束头发
是典型的东方造型
这几个肖像 鼻大而且头发浓密
很容易令人联想起耶稣
其实这个是佛教的释迦牟尼像
这幅画同时受到
古希腊和佛教文化影响
为佛祖塑造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这座广场上的城堡以干晒砖建成
大约二百尺 就是七十米宽
是由八世纪从南方迁移到这里的
吐蕃人所兴建
但是到了十一世纪 他们忽然消失
自此这座米兰城
就被沙漠黄沙所埋葬
直到现在吐蕃人 依然喜欢唱一首歌
这首歌叫"黑色风暴之歌"
歌词是说沙漠的风沙
怎样埋葬了吐蕃人的故乡
昆仑山脉终年被白雪掩盖
西域南路就好像一条分界线
把南面的昆仑山脉
跟北面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分开
十九世纪下半叶至二十世纪初
很多国家的探险家 都来这里探险
上次是一九一四年
英国人斯坦因率领 探险队来探险
而摄制队就是六十五年来
第一批来探险的外国人
米兰以西二百四十里 即四百公里
就是车尔臣河
车尔臣河水来自 昆仑山脉的积雪
而河的西岸就是车尔臣绿洲
西域南路上寥寥可数的绿洲之中
车尔臣规模算是大的
人口多达三万五千
其中百分之八十五是维吾尔族人
摄制队第一次见到维吾尔族人
他们鼻高而且轮廓分明
跟摄制队在丝路上 见过的其他民族
外表很不同
在日本人眼中他们好像西方人
这条是车尔臣的主要街道
两边都摆满了摊档
维吾尔族人有土耳其血统
九世纪便开始在这里定居
今天他们聚居在
塔克拉玛干沙漠周围
占了新疆维吾尔 自治区大部份人口
维吾尔族人生性乐天
有自己的音乐 语言和文字
摄制队受到车尔臣第一小学 学生热烈欢迎
这里只收维吾尔族人
全校有五百个学生
在车尔臣 大部份 都是维吾尔族人
这间小学的学生
比中国人就读的第二小学多很多
学生在低年级会用维吾尔语学习
升上四年级便要学普通话
他们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外国人
他们很欢迎摄制队到访
维吾尔族人热爱唱歌跳舞
无论大人小孩
只要走在一起就会唱歌跳舞
这一首"游牧之歌"
是纪念他们祖先 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时至今天
你仍然可以在车尔臣
找到一个游牧民组成的特别团体
车尔臣得到车尔臣河的润泽
革命之后 当局 开筑新的灌概水道
以增加耕地面积
摄制队访问了一个维吾尔族农夫
米米杜柯泰
他说这里挺好住
水源充足 耕地又多
而且收成又好
这里什么都可以种
包括小麦 玉米 燕麦 葡萄
桃 橙 西瓜和梨子
这里的民居是用泥砖筑成的
夏天他们喜欢在葡萄棚下面吃饭
米米杜柯泰一家
连长子的子女共有十一个人
一家靠五个大人工作
每年工资共有一千三百元人民币
他们也有种葡萄和蔬菜拿去卖
所以一年总收入
有二千七百元人民币
他们养山羊 种蔬果
生活尚算自给自足
比起其他人算是颇富裕
米米杜柯泰说
他们可以算是车尔臣的中产阶级
维吾尔族的主要食粮
是一种叫做馕的薄饼
首先把面团压扁
再放入简单烘炉里烘一会儿便行
几个邻居聚在一起
便会一边聊天一边弄
他们会弄几百个 足以吃一星期
因为馕的水份少
所以不容易变坏
而且这里的相对湿度
低于百分之四十
车尔臣以西二百里
也就是三百六十公里
有一个叫民丰的市镇
摄制队决定从民丰出发
寻找尼雅古城
要去尼雅古城
摄制队要沿尼雅河北岸走七十里
也就是一百一十公里
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
维吾尔语之中
塔克拉玛干意思是"一去不回"
不过想不到摄制队的旅程
真的是一波三折
这里的柳树已全部枯死
四周好像坟场一样阴森
在枯树林之中有一批骆驼
进入沙漠之后 路开始难走
不适合坐吉普车
所以摄制队把所有器材搬上货车
之后摄制队还要烈日之下
乘坐开篷车前进
从民丰出发走五十里
也就是八十八公里
大概需要十个小时
摄制队把旅程分成两段
首先会坐货车沿尼雅河去大马札
然后骑骆驼走十八里即三十公里
去尼雅古城
全程大约需要一天时间
摄制队决定以一个巨型佛塔作地标
佛塔位于尼雅古城中央
摄制队打算以佛塔为中心
用两天时间探索遗址
第五天清早返回大马札
途中在沙漠搭营过夜
这次共动用了五十八只骆驼
随队有二十九人
当中包括十个摄制队员
医生 无线电技师和向导
所有装备的重量超过四吨
而其中有两吨半是食水
摄影机和食物 摄制队都尽量少带
基本上一只骆驼
可以负重超过三百磅
也就是一百五十公斤
但是总会有一两只不肯负这么重
摄制队的骆驼分别来自四条村
所以难免步伐和性格都不一样
摄制队本打算在翌日晚上九时出发
结果要到第三天中午才可出发
摄制队在途中遇到一个老人家
他曾经在一九零六年
就是七十多年前
带过斯坦因去尼雅古城遗址
他告诉摄制队 他已经九十二岁
那一次他和斯坦因的探险队
找到一个瓮 里面有很多红纸
相信一定是古代文献
他说当时很冷 真的很辛苦
所以他不想再去
比原定计划迟了五个小时
摄制队终于出发去大马札
尼雅河已经消失于大漠之中
以前尼雅河一直流到尼雅古城
其实这里很接近古城
就是不可以走直路
前面有一个古代河床
沙谷里仍有很多枯树挡路
这种路 骆驼会走得很辛苦
所以摄制队决定改道
避开沙谷往西走
进入沙漠之后再绕返北面
那里比较平坦
天气很热
空气温度超过摄氏三十三度
就是超过华氏九十度
地面温度高达摄氏五十度
就是超过华氏一百二十度
如果这次能成功
摄制队就是七十年来
第一批目睹尼雅古城的外国人
骑骆驼进行长途旅程
领队通常会以每小时两里
就是三公里的速度前进
由于出发迟了
所以摄制队只走了三里
也就是五公里的路
太阳便开始下山
摄制队决定停下来搭营休息
因为维吾尔族的领队说
连夜越过沙漠太危险
第二天早上摄制队九点钟出发
队员都以为再走一个小时
便会看到尼雅古城
天气很热 即使现在只是上午
沙漠的温度也高达摄氏三十度
也就是华氏九十度
但是走了一个小时
还没看到古城遗址
到中午仍没有发现
摄制队放弃两小时 一次的休息时间
吃过饭后又继续上路
虽然队员每次只是喝一杯水
但是所剩的水已经不多
摄制队仍然没看到古城遗址
摄制队已经走了九个小时
但是仍没找到尼雅古城
现在的气温摄氏四十度
就是华氏一百度以上
摄制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他们迷了路 而且很累
队员匆匆忙忙开了一个会
用日文 中文 维吾尔语
讨论了一会儿
得出的结果是
摄制队错过了古城遗址
天色转黑 队员开始搭营
摄制队用无线电发电报到
民丰紧急中心
再把向导分成三队
从各个方向出发寻找遗址
摄制队起一堆火作标记
方便向导认路回来
当晚整队人真的有点害怕
其中一队向导带来好消息
原来摄制队去了古城的北面
摄制队往西南方走了不多久
终于见到尼雅古城
摄制队离开民丰之后找了四天
才找到尼雅古城的遗址
这一座尼雅佛塔 高十八尺即六米
用干晒砖建成
四周都有被偷掘过的痕迹
尼雅城遗址从南到北全长十二里
就是大约二十公里
从东到西长六里即十二公里
而佛塔则位于城中央
由于已经浪费了一天
所以摄制队争取时间
集中研究最接近佛塔的四组遗迹
队员首先挖掘佛塔西北面一里
就是一点五公里以外的一组遗迹
这些是大型木建筑
以前这里可能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摄制队量过之后
发现每个建筑都是二十五平方尺
就是八平方米大
跟斯坦因画的图表对照过之后
摄制队确定
这里就是斯坦因所指的N1遗迹
再向西北方走半里即一公里
便来到斯坦因所指的N2遗迹
这一座可能就是以前的会堂
旁边还有一间小房子
用作停放山羊
各行各业的人 包括官吏和农民
都住在同一座城里面
虽然这间屋已经荒废了一千多年
但是却总令人觉得
这间房子的主人会突然出现
继斯坦因之后
来自各地的探险家都来这里挖掘
希望可以更加清楚
当年尼雅人民的生活
这张椅子的雕工非常精细
充满西域色彩
这个佛像比一个人的手掌还要小
城内随处可见佛教的影响
队员找到很多用古印度
佉卢文写成的文献
多少反映出楼兰国民的生活状况
当时的楼兰王可说是万王之王
他委派都卫管辖国境内各个绿洲
楼兰国的中央集权 制度发展得非常完善
佛塔以南两里即三公里的地方
有一座地方官的官邸遗迹
应该是楼兰王委派的地方官的住所
地方官公务繁多 一定很忙
他要负责收税 管理尼雅
又要处理与丝路旅客有关的事务
作收养儿童的见证人 还要当婚姻顾问
整天都有人来拜访 令这里好像一个小皇宫
官邸占地约七千平方尺 就是大约七百平方米
客厅极为宽敞 有七百多平方尺
就是七十平方米
它以木柱兴建 坚固扎实
斯坦因也说
尼雅城的房屋 非常坚固而且宽敞
本来官邸门外 应该有一条林荫大道
一直通往城西
不过现在这条路已经荡然无存
摄制队在佛塔附近 找到一些经过风化的白骨
在这个古迹之下 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历史谜团
这是一对夫妇的干尸
在尼雅城内一个坟墓出土
很明显 妻子是在丈夫死后殉葬
殉夫的习俗
在印度十分盛行
他们两夫妇十指紧扣
一只手仍戴着戒指
这么坚贞的爱情凄美动人
就好像那个在楼兰出土
得到丈夫送赠羽毛陪葬的贵妇一样
丈夫的尸体用丝质长袍包裹着
上面绣有"万世如意"四个字
象征永世吉祥
他们属于西域部族 他们的鼻子高
跟东方人的轮廓不同
不过他们深受中国文化影响
陪葬的枕头形状好像鸡
在中国文化之中代表吉祥
他们陪葬用的梳和化妆篮 都是用紫藤造的
是典型的中国材料
不过尼雅城
也有很多充满西域色彩的文物
充份反映出丝路 是东西方文化交汇之地
驰名远近的汉佉文钱币 通行于昔日的尼雅城
这些钱币一边铸有汉文
一边铸有佉卢文
公元四世纪中期
尼雅城突然从大漠消失
原因仍然是一个谜
可能是因为尼雅河逐渐干涸
沙漠逐步扩大 居民被迫南下
寻找新的安身之所
也可能是因为水源不足
所以尼雅城的居民被迫离乡别井
到别处寻找水源
进入遗址的第二天晚上 天气出现突变
沙漠上吹起小旋风
沙粒和尘土随风飞舞
摄制队的骆驼已经很累
这一带的气温超过华氏一百度 就是摄氏四十度以上
地面温度接近华氏一百二十度 就是摄氏五十度
骆驼在高温之下走了几天
体力极度透支
它们已经到了极限
不停在叫 要求喝水
队员把大部份 剩下来的水都给了它们喝
队员在沙漠太久也开始觉得很累
于是摄制队改变计划
虽然晚上走路很危险
但是领队决定连夜离开尼雅
他跟队员说千万别睡觉
即使你跌倒在地上 也不会有人停下来扶你
就在这个漆黑的夜晚
尼雅古城
又再隐没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