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岭
阻挡了丝绸之路旅客的去路
帕米尔高原 素有世界屋脊之称
高耸巍峨的群山 兀然挺立
天山山脉、昆仑山山脉
兴都库什山脉、喀拉山脉
形成一道摩天巨墙
排列于亚洲大陆的中央位置
与这个世界屋脊
为邻的国家分别有
中国、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
丝绸之路摄制队
从中国古都西安出发 一直往西走
经历了一年半的旅程
终于来到中国西陲地带
摄制队到达红其拉甫山峡
这里是东西分水岭
高度达到海拔四千九百四十三米
有一条公路 穿越山峡
它就是喀拉昆仑公路
将中国和巴基斯坦连接起来
山峡上竖立了中巴两国的边界石碑
摄制队获得巴基斯坦政府批准
可以在石碑旁边停留
每年春秋两季
都有货车来回中国的喀什
和巴基斯坦的吉尔吉特之间
这一批商人准备将一车车中国货
带回巴基斯坦去
这几个中国人特地来送行
两批进行边境贸易的商人
在这里握手告别 之后各奔前程
中国商人说多谢他们翻山越岭过来
到了秋天他们一定会去吉尔吉特
商旅一定要在
下雪季节来临之前离开山岭
他们要走二百公里路
才能回去吉尔吉特
吉尔吉特和喀什两地商人关系很好
他们不需要用货币交易
因为他们是以物易物的
巴基斯坦商人从喀什带走的
都是一些日常用品
好像陶瓷、茶叶、热水壶
当然还有大批丝绸
吉尔吉特的货车
都画上五彩缤纷的图案
令人赏心悦目
初春山路上的积雪 已经开始融化
变得危机四伏
到处都有可能发生雪崩或者山崩
这辆货车的司机叫阿里喀达
这是他第一次驾车来往喀什
这个机会他等了好久
他说一直很担心车子会受不了
因为山上的空气太稀薄
在这条陌生的道路上行驶
他要格外留神
离开山峡大约一百公里
河谷变得宽阔
车队的十架货车都加快速度
向吉尔吉特驶去
现在摄制队走的喀拉昆仑公路
是依山势开凿而成的
这段路大约位于海拔三千五百米
虽然这一带山石嶙峋 冰河处处
但是竟然见到有人
带牦牛来这儿放牧
这里地势高
唯一可以用来运货的畜牲只有牦牛
根据中国史书记载
这段一直通去犍陀罗的山道路
是史上最古老的商旅道路
前人经这条路
将丝绸从东方运去西方
佛教也是经这条路
从印度传入中国
这一段丝绸之路
冰天雪地 怪石嶙峋
丝路摄制队
亦是循这条路去犍陀罗
摄制队已经来到
海拔二千五百米的地方
队员都察觉到 天气开始回暖
车队向右转了个大弯
进入一个开阔的山谷
这里有一条村叫罕萨
现在是四月 正值仲春时分
摄制队眼前的罕萨村花开处处
一片花团锦簇
这些是杏花
有这么美丽的景色
罕萨可以称得上
喀拉昆仑公路上的香格里拉
罕萨村位处山区 平地很少
一级级的梯田 用石墙分隔开
村民利用有限的耕地
种植马铃薯和洋葱
到了杏花盛开的季节
全村居民不分老幼
总动员下田工作
积雪融化成灰色的水
润泽罕萨村的每一寸土地
由村民开凿的引水道
将雪水由山上引到农地
再从农田引去各家各户
村里面的妇女很关心杏树是否结果
因为成熟的杏 可以用来制成干果
作为冬天的储粮
山丘上有一座建筑物的遗迹
以前是罕萨村的守护城
守护着下面的村庄
它就是巴勒提特城堡
罕萨村历史悠久
相传古时罕萨的历代君王
都在这座城堡处理政事
这个王族在九百年前
从波斯迁居到这儿来
当时的国民同中国有贸易往来
由于商旅以罕萨为旅程中途站
所以这里有过一段长时期的繁荣
摄制队见到一支送嫁队伍
他们正送新娘去新郎家
新娘一直用面纱幪着头
根据习俗 新娘要到婚礼完成了
才可以除下面纱
婚礼喜气洋洋的气氛
令春天的罕萨平添不少朝气
在繁花似锦 雪山依傍的环境下
丝路上的罕萨村居民
过着宁静的生活
罕萨村的居民很长寿
这点也令这条村闻名于世
摄制队进了村庄
发现环境挺肮脏
队员这次要拜访一位
阿里穆拉托先生
这位先生是全村最老的人
他住在巴勒提特城堡附近
这位老人 叫阿里穆拉托
他同他的曾孙很悠闲地坐在门外
虽然摄制队冒昧到访
但老人家依然热情款待队员
他还叫附近一户人家
奉茶招呼队员
这些茶加了大量的奶和糖
摄制队问老人家今年几岁
他说应该有一百零八岁
他老当益壮 视力同听力都良好
他用当地一种土话
向摄制队忆述他的往事
队员问他记不记得去过中国
他说已经是七十年前的事
他们是去朝贡的
他和一班朋友一起去 旅途很艰辛
他们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塔什库尔干
大家倾谈期间
后院突然有几名乐师在奏乐
原来老人家要跳舞
娱乐摄制队这班从远方来的客人
队员知道之后都有点怀疑
一百零八岁的老人家还懂得跳舞?
但是 老人家完全没有任何迟疑
随着笛声同鼓声飘扬
他早已翩翩起舞
老人家说这舞
是他年轻时在城堡学的
他用舞姿诉说昔日的种种遭遇
他说当年在喀什跳舞好开心
以前 他们经常在禾田跳舞
通宵达旦
丝绸之路摄制队离开罕萨
继续沿着喀拉昆仑公路下山
公路位于罕萨河之上几百米
依山开辟而成的
河的对岸
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悬崖小道
喀拉昆仑公路开通之前
前人就是走这一条小道
即使今天 这条路依然很重要
连接起罕萨河沿岸多个村庄
居民利用这条路 运送日常必需品
据说 以前要翻越帕米尔高原
需时一个月
昔日的旅客走这条山路时
一定要很小心
根据中国史书记载
如果发生意外 人马堕崖
未到谷底 恐怕已经粉身碎骨
摄制队这一次旅程中 亦目睹山崩
这条山腰古道历史悠久
由古到今 一定有无数的人走过
但是经过一场山崩
古道就在摄制队眼前
消失得无影无踪
摄制队小心翼翼地驾车越过河谷
在吊桥另一边 就是吉尔吉特
摄制队过了吊桥没多久
就见到此行第一个佛教遗迹
崖壁上面刻了一个巨型佛像
这个佛像大约五米高
是在五至六世纪刻成的
当时佛教在这里
有过一段繁荣昌盛的日子
但是今日
我们只听到有人诵读可兰经
这里再没有佛教的蛛丝马迹
和玄奘昔日记载的截然不同
玄奘说这儿有佛寺数百 僧侣数千
街上往来的行人中
有很多人的轮廓和当地人明显有别
这个城镇接近中国、印度和阿富汗
不同种族的人都大批大批地来到
现在摄制队到吉尔吉特市郊
探访阿里喀达
他是摄制队在红其拉甫山峡
认识的货车司机
当日阿里驾车的时候 神色凝重
但是今天他却笑容满面
阿里招呼队员进客厅坐
根据当地的宗教习俗
他的太太不会出来见客人
阿里用从喀什带回来的新杯子
斟茶款待队员
可能受了中国生意伙伴的影响
吉尔吉特人经常喝绿茶
阿里说 中国人是他们的朋友
吉尔吉特人和喀什人
关系特别融洽 就好像一家人
虽然翻越帕米尔一点也不轻松
但是他很想再去
离开吉尔吉特 路上经过一条河
这条是印度河
从这儿开始 喀拉昆仑公路
会沿着印度河前进
有个男人在等吊车过河
原来他已经等了两个钟头
不过他完全没有不耐烦
摄制队也和他一起等
过了一会 吊车终于出现了
吊车首先慢慢滑下缆绳
到了最后一段就要用人手拉
一个村民叫司机送这只羊过来
这只羊是今天第三个乘客
齐拉斯镇距离吉尔吉特
大约一百公里
城外山区有不少佛像雕刻出土
是珍贵的历史文物
巴基斯坦考古学家丹尼教授
一直致力研究这些石刻
他推断这些石刻是五世纪的作品
齐拉斯这个地方
多次出现在中国史书里面
因为前往犍陀罗的商旅
一定会经过齐拉斯镇
这些石刻很可能出自过路僧侣
或者商人之手 作为对神的祷告
借此寻求心灵慰借
距离齐拉斯没多远有一个小型哨站
哨站由三名警察驻守
负责检查旅客
特别是外国人的身份
其实这一种是边境哨站
只是附近一带才有
这些哨站显示国家
非常重视边境安全
边防警察叫队员留下姓名
和护照号码后 就让他们过境
山上突然风起云涌
印度河谷忽然吹起一阵狂风
大雨随风暴而来
路面的情况突然转坏
据说喀拉昆仑公路施工期间
困难重重
共有超过三千名工人因公死亡
公路全段通车不过是四年前的事
即使现在公路两旁的山崖
依然不稳固 常常有山石坠下
所谓屋漏偏逢连阴雨
现在正值融雪季节
雪水从山上涌下来令公路淹水
这里是喀拉昆仑公路的终点
来到这儿 印度河谷宽阔了很多
喀拉昆仑公路的起点
是红其拉甫山峡
距离这里六百四十五公里
越过印度河谷
就到达摄制队这段旅程的目的地
犍陀罗
犍陀罗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这里的佛教塑像造型传到日本
对日本佛教具有深远的影响
这一间是塔克巴希寺院
据说建于公元二世纪
这里的石建筑同基石历久犹在
显示出昔日曾经有好多寺院同佛塔
屹立在这儿
以前每天一定有几百个僧侣
在这里念佛诵经
来这里求法的中国僧人
一定也不少
不只佛教僧侣
犍陀罗的平民百姓
也一定经常到寺院来
诚心向佛祖祷告
祈求心灵平静
犍陀罗位于三条交通要道的交汇点
向东行可以去中国
向南行可以去印度
向西行可以去伊朗
佛教在早期就传入犍陀罗
而且落地生根
印度河河水滔滔 川流不息
这一带气候温和 草木青葱
居民虔心向佛
犍陀罗同佛教都曾经有过一段
辉煌的日子
现在犍陀罗的居民
大多数是狂热的伊斯兰教徒
佛教在这里已成过去
变成历史陈迹
根据古书记载
中国高僧玄奘 七世纪来过犍陀罗
当时佛教已经开始衰落
犍陀罗在二世纪达到全盛期
当时这里由建立贵霜王朝的
迦腻色迦王统治
那个时代的辉煌历史
现在就埋藏在零星散布的
佛教遗迹里面
迦腻色迦王 自称万王之王
他曾经统治这里一大片土地
贵霜王朝的都城是布路沙布罗
意思是花之都城
在犍陀罗有很多
关于迦腻迦王的传奇故事
有一天 迦腻色迦王遇见一个牧童
牧童向国王讲了一个
关于佛祖的古老预言
佛祖说过将会有一个
叫迦腻色迦的国王 建造一座佛塔
听完牧童的话
迦腻色迦王马上筹建佛塔
传说还说这座佛塔
后来自己不断变大 成为四百尺高
而周边足足长一里半
这一个传说
在以玄奘法师取经为题材的小说
《西游记》里面 亦有记载
当然有关迦腻色迦王佛塔
会自动变大的事 只是传说
在二十世纪初
英国考古学家斯普纳
无意中揭开了这个传说的谜
当时他在贵霜王国古都
布路沙布罗附近一个佛塔挖掘
这个花之都城
亦即今日的白沙瓦市
斯普纳在佛塔中央
发现了一个青铜箱
箱子直径有十三厘米 高二十厘米
细致的浮雕中
有迦腻色迦王的雕像
箱子上还有用古佉卢文写的
迦腻色迦王字样
显示出当年迦腻色迦王
崇尚佛法的传说 真有其事
佛教起源于印度
后来传来犍陀罗
来自遥远西方的希腊人
也在这里居住过
当时的佛教徒还不懂雕刻佛像
他们不懂得运用想像
将心目中的佛祖形象表达出来
相反 希腊人在这一方面
就拥有非常丰富的雕刻神像经验
西方人敢于创新的精神
遇上东方的佛教文化
令佛像应运而生
昔日这些带有
浓厚希腊味道的佛教雕像
曾经令犍陀罗人悠然神往
犍陀罗人 雕刻过各种佛像
斋戒中的悉达多
是在犍陀罗出土的众多佛像之中
最杰出的一尊
佛像身躯瘦削 血管暴现
犍陀罗居民对佛祖的尊敬
和那一份虔诚
在这尊悉达多苦行像中表露无遗
佛教在犍陀罗进入了佛像年代
还以一股新姿态传遍四方
佛教从犍陀罗开始向东传扬开去
翻越帕米尔高原
越过塔克拉玛干沙漠
一直传到长安
然后 继续东传
越过海洋 进入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