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路到湖泊
翻过这一连串山脉
就是中国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
山的这一边是哈萨克共和国
一条河流过这个
屯驻重兵的边界区域
这条是伊犁河
伊犁河由东面的中国
往西流入俄罗斯境内
丝绸之路的主要命脉天山北路
就在伊犁河畔
丝路摄制队四年前造访中国的时候
曾经拍摄过伊犁河上游的风光
当时摄制队在天山北路的伊犁市
拍摄几个天真的儿童在河里嬉水
乐也融融
事隔四年之后 摄制队旧地重游
他们感觉到边境地方的气氛
平静中带点紧张
伊犁河一直向北流入巴尔喀什湖
摄制队坐吉普车取道丝路向南走
到达另一个湖--伊塞克湖
这个位于天山山脉的湖泊
充满传奇色彩
相传以前有一个绿洲沉没
静静躺卧在湖底
摄制队第一次由俄罗斯这边
遥望天山山脉
在中国和俄罗斯
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家观看天山
景色同样怡人
天山山脉长满冷杉
这座巨大的山脉由中国开始
延绵二千公里
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长度与日本列岛相若
天山北路在古时
曾经是丝绸之路最繁盛的路段
天山北路由中国起依山脉北麓
一直伸延入俄罗斯境内
再深入中亚大草原
摄制队五月来到哈萨克大草原
时值春季 青草刚刚开始发芽
草原上突然有一队骑兵迎面而来
他们是帖木儿国营农场的人
帖木儿国营农场
是哈萨克共和国的一个骆驼养殖场
骑兵在摄制队身旁飞驰而过
这种欢迎客人的方式十分特别
当地人喜欢用这种独特的方式
迎接上宾
帖木儿农场
是一个国营的牲畜养殖场
占地广阔
主要饲养马匹和骆驼
在放牧季节
大草原上到处可以看见一种
叫大尔他的帐篷
就是我们说的蒙古包
这种流动房屋
摄制队已经司空见惯
几个少女在大尔他前面跳舞
欢迎摄制队
她们的帽子上插有角枭的羽毛
身穿的民族服装色彩鲜艳
哈萨克人热情好客
每每动员十名族民欢迎一个客人
他们说令客人宾至如归
他们会加倍快乐
帖木儿国营农场共有四千名员工
他们分别来自三十二个民族
包括哈萨克族、维吾尔族
鞑靼族和满洲族等等
他们都是大草原第一代居民的后代
与丝绸之路有深厚的渊源
这里的儿童在马匹和骆驼群中成长
他们入学读书之前
已经学会全套放牧技巧
在大草原长大的人
性格特别坚强刚毅
帖木儿国营农场大约有一千头骆驼
它们以前任意在草原奔驰
但是现在已经被牧民驯服
牧民准备向摄制队大显身手
他们叫摄制队不要走近
以免发生危险
原来牧民要示范剃骆驼毛
他们一定要在夏季来临之前
完成这项艰辛的工作
为骆驼剃毛一定要够力
剃完一头骆驼之后
整只手臂都会麻痹
如果骆驼听话
二十分钟便可以剃完
万一它不听话
则差不多要多用一倍时间
即使农场里面所有牧民分工合作
也要花半个月时间
才可以为一千头骆驼剃完毛
骆驼毛自动脱落之前柔软而坚韧
主要是用作编织地毡和斗篷
一头骆驼的毛重七至八公斤
剃完一千头骆驼之后
大约有七吨毛
骆驼毛是帖木儿国营农场的
主要收入来源
骆驼毛又柔软又漂亮
牧民完成了艰辛的工作
感觉很自豪
在耶稣降生之前 有一个称为"萨迦"的游牧民族
他们势力强大
由天山山脉北麓
到北欧沿海一带的大草原
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在哈萨克共和国伊塞克市郊
有一个萨迦族坟场的遗址
这个遗址位于伊塞克市
所以又叫伊塞克古坟
这里共有四十五个古坟
一九六九年
考古学家在这里有一项重大发现
震撼整个考古学界
挖掘队的领队阿基薛夫教授
是哈萨克科学院的考古学系主任
他带摄制队去参观遗址
阿基薛夫教授描述古坟的大小
他说每个古坟高六米 直径六十米
中间有通道直入古坟的内部
当年的考古队伍要跟随盗墓者
留下的足迹才找到古坟
可惜的是古坟里很多文化瑰宝
都被盗墓者偷走了
不过幸好阿基薛夫教授
在一个远离古坟中央部份
盗墓者没去过的地方
找到一件稀世奇珍
阿基薛夫教授心里知道
过去一个世纪有不少
重要的考古发现
但是他说自己当年的发现
可以称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
教授向摄制队忆述
当年在古坟仔细挖掘的情况
阿基薛夫教授发现一个
身穿黄金铠甲的萨迦族战士尸体
他称之为黄金人
摄制队可以想像得到
当年战士穿着黄金战衣
驰骋大草原的情景
黄金人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发现
黄金人身上的黄金铠甲
由四千多块金片编织而成
每一块金片都是精致的浮雕
充份显示出古人的手艺极之精湛
黄金铠甲上刻有很多动物
形态栩栩如生
萨迦族战士把多种动物
刻在黄金铠甲上
作战的时候显得格外威武
黄金制的箭头上也有精致的雕刻
证明萨迦族人是天生的神射手
其它民族对强 悍而大无畏的
萨迦族人敬畏有加
点缀铠甲前幅的动物
有马的面孔 头上有一对山羊角
背上还有一对翅膀
虽然这只只是传说中的动物
但是形态栩栩如生 活灵活现
实在令人赞叹
黄金人 身高一百六十厘米
由体型判断
黄金人应该是 一个16、17岁的少年
他可能是大草原上的一个王子
在战争中英年早逝
黄金人现在被收藏在哈萨克的
阿拉木图市
摄制队来到一个山坡
这里是外伊犁山脉
是天山山脉的延伸
越过这座山就是吉尔吉斯共和国
也就是伊塞克湖的所在地
摄制队的目的地正是伊塞克湖
山上的积雪溶成水 滋润大地
羊群在一片青绿的山谷中吃草
天山山巅蕴藏了丰富的天然资源
越过这排山岭
便可以去到伊塞克湖
根据推测 摄制队会在湖畔
看见一段有一千年历史的丝路古道
玄奘前往天竺取经的时候
也经过伊塞克湖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
有以下记载
山行四百余里至热海 周千余里
东西长 南北狭
四面负山 众水交凑
色带青黑 味兼咸苦
洪涛浩瀚 惊波汨汨
龙鱼杂处 怪灵间起
所以往来行旅祷以祈福
摄制队驱车前进
天山环抱的伊塞克湖 终于映入眼帘
以前苏联一向禁止外国人
走近伊塞克湖
所以这个湖充满神秘感
不过这次经过特别的安排
丝路摄制队获准在此拍摄
伊塞克湖
由南到北伸延五十七公里
由东到西则有一百七十七公里
超过五十条河流汇流入湖
河水只流入不流出
湖的水深有七百零二米
据说伊塞克湖的贮水量
是全球首屈一指
伊塞克湖位于
一千六百零九米高的高原上
但是湖水全年都不会结冰
伊塞克在吉尔吉斯文中解作热湖
就是《大唐西域记》中所指的热海
看来湖底一定蕴藏着一些秘密
有传闻说每当湖水翻起波浪
便会有不明来历的文物被冲上沙滩
这个壶是渔民在去年夏天捡到的
壶嘴有一个缺口
因为渔民以为这个壶用黄金制造
所以用刀刮
这件古物是萨迦族
驰骋大草原时代的作品
这把短剑的手柄
外形与黄金人腰间的短剑一模一样
据说目前伊塞克湖畔有好几个城镇
但是由于城镇接近中俄边境
所以摄制队不可以到当地进行拍摄
不过摄制队获准去拜访一个
住在伊塞克湖附近山区的
吉尔吉斯家庭
这个吉尔吉斯少年为摄制队带路
他戴着的吉尔吉斯民族帽
象征天山上的积雪
这个家庭姓奥普比基
奥普比基家族世代都住在这里
以养马牧羊为生
这一个是典型的吉尔吉斯家庭
有八个子女 最大的二十四岁
奥普比基太太苏兰去挤马奶
款待摄制队
吉尔吉斯人用五倍的水调稀马奶
当水或者汤饮用
大尔他的支架用柳树枝搭成
再铺上厚厚的毛布
柳树枝可以挡风
至于厚毛的作用
就是令室内冬暖夏凉
这种流动帐篷方便实用
游牧民族世代逐水草迁徙
他们累积了多年的智慧和经验
才发明出这种帐篷
奥普比基家的家长说
他们的子女今天由山下的学校
回家里度假
他们很热情
叫摄制队不要客气
摄制队以马奶当酒
与户主一起干杯
小朋友很喜欢喝马奶 而且经常喝
用炭烤成的羊肉菜式 叫做却德克
新鲜出炉的薄饼叫馕
用油炸过的细小薄饼片则叫波索克
由女主人苏兰亲自弄
摄制队品尝过美味的食物之后
便与他们一家人聊天
穿蓝色衣服这位
是奥普比基家排行第二的儿子
今年二十岁
棕色衣服这个排第三 他十六岁
全家最小的婴儿不够一岁
十一岁的阿加比克
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小朋友
五岁的小女孩巴普托基
面对镜头似乎有点害羞
摄制队留意到
吉尔吉斯民族帽上的图案
与大尔他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大尔他上画满山羊角图案
这种是吉尔吉斯的传统图案
半年前奥普比基先生
用二千卢布买了这个大尔他
他以此为荣
当晚奥普比基先生
讲述一个关于伊塞克湖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人到了一个非常繁盛
经常有外国人进出的市镇
那个人问当地人
这个市镇有多久历史
当地人说很久很久
久得我们的祖先也不知道有多久
过了五百年之后
那个人再次到那个镇
到达之后 他只见到草木青葱
原野一望无际
有牧羊人放牧
他觉得很奇怪 于是问牧羊人
这里不是一个镇吗
为什么会变成了草原
牧羊人回答:你说什么
这里一直都是我们放牧的大草原
从来没有城镇
再过了五百年
那个人再到同一个地方
这次他见到的是一个大湖
湖畔沙滩上有一间破旧小屋
几个渔夫正在织网
那个人问他们
这里什么时候变了一个湖
渔民回答:你说什么
这里一直都是湖
传说中的湖就是现在的伊塞克湖
究竟伊塞克湖的湖底有些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湖有这么多传说呢
摄制队准备潜下湖底找答案
摄制队经过周详的研究
决定在湖北岸的
乔尔蓬阿塔附近下水
二十五年前
苏联吉尔吉斯共和国科学院的成员
曾经在这里进行过考古勘察
摄制队这次探险
是第一次有人拍摄湖底风光
由于湖水是碧蓝色
所以当地居民称它为
吉尔吉斯的蓝明珠
拍摄当日天公造美
伊塞克湖并没有浪
水底视程有十至二十米
非常适合潜水探险
水温华氏十五度
大约相等于摄氏零下五度
据说湖水的含盐量是百分之零点六
湖底有一排生长茂盛的植物
由植物停止生长的地方开始
是无尽的沙
这一带的水深达三米
沙粒也比较粗糙
潜水员踢水时沙粒便会扬起
令拍摄工作变得困难
最先被发现的是一个石磨
石磨直径大约三十厘米
摄制队后来把这段影片播放给
日本京都大学的樋口肖泰教授看
教授说这个石磨
可能用作磨过橡树果实
以及其它硬壳果
樋口教授又说
这个窄颈壶与游牧民族 用作制酸乳酪的壶
十分相似
另外摄制队还找到几件日常用品
充份证明这度曾经有人居住
一九五八年 吉尔吉斯科学院
派人潜入伊塞克湖进行考察
根据当时的纪录
与十三世纪的时候相比
伊塞克湖的沙滩
至少向内陆退了五百米
换言之 湖的面积比以前大了
也就是说古时
伊塞克湖畔的一段丝绸之路
以及沿途的绿洲
今天都已经沉落湖底
摄制队去另一个地方继续探索
由外形和结构看来
这堆石肯定是由人手堆砌而成
石堆和摄制队在蒙古
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及西藏
所见过的祭坛十分相似
这个可能就是玄奘在书中记载
丝绸之路旅客用作拜神祈福的祭坛
研究显示大部份的祭坛
都是设在山上、边界和湖边
这些祭坛更是商客的路标
这堆石再一次证明
这里是古时的丝绸之路
摄制队又发现一排土墩
显然是建筑物的地基
这个土墩接近一米高
可能是房屋的地基
又可能是墙壁
这条可能是屋与屋之间的街道
这些土墩能够经历多年也不崩坏
可能是因为湖水带盐份
阻止土墩氧化 而且逐渐变得坚硬
摄制队发现的
肯定是一条村庄的遗迹
根据吉尔吉斯科学院的考察报告
伊塞克湖底可能有几个村庄遗迹
是七至十三世纪之间留下来的
至于这些村庄陆沉的原因
则众说纷纭
火山爆发、地震、湖水量增加
都可能是原因
专家到现在仍然未有定论
根据湖底勘察的发现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丝绸之路最光辉时期的历史证据
已经沉落在伊塞克湖的湖底
在房屋残骸的附近还有几堆人骨
至于他们属于哪个年代则无从稽考
摄制队只知道
这个一定是曾经居住在
伊塞克湖湖边的人
伊塞克湖附近的山上
有另一些历史见证人屹然而立
这些是游牧民族突厥战士的坟墓
摄制队称他们作突厥石人
这个位于中国和中亚之间的地区
古时一度丰饶富庶
正因为这样
它成为中原各个皇朝和外族的
必争之地
在七至八世纪
突厥人征服了这里一个绿洲
紧扼丝绸之路商贸的枢纽
在每个古坟 就是突厥石人前面
都砌了一些石头
石头的数目显示出那名战士
在战争中杀过多少人
有些坟墓前面砌了逾千块石头
今天的伊塞克湖
静躺在一条山中村庄里面
昔日一个个神秘的传说
一场场惨烈战争
彷佛已经被遗忘
摄制队为期两星期的
伊塞克湖探秘之旅
要告一段落了
虽然摄制队这次只见到深藏湖底
丝路遗迹的一小部份
但是根据种种证据
那些肯定是古时民居的遗迹
丝绸之路充满神秘和传奇色彩
它的部份历史
静静躺卧在伊塞克湖的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