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在中国人心目中
一直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
现在有一支探索队要寻找它的源头
跟随它绵延五千五百公里
直至大海
本节目就记录了他们的旅程
在黄河沿岸地区生活的居民
时至今日仍然保留着
祖先几百年前的一些习惯和传统
这鼓声已经在黄土山间
响彻了几个世纪
中国最古老的文学作品
周朝的《诗经》中
详细形容了二千年多前的农民
所跳的传统舞蹈
这些农民排列整齐得像一队军人
超过一千名农民腰间绑着一个鼓
在寒冷的冬天
像托钵僧似的，一边跳一边转
中国人在早春时分庆祝农历新年
即使当地最勤劳的农民
都会休息几天，尽情庆祝
在这里耕种不易有好收成
这里雨量少，有时甚至不下雨
稀疏的沙土又易为狂风侵蚀
在其他地区
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冲走大量泥沙
令努力开垦土地的农民十分沮丧
黄土，黄河
黄河之所以叫黄河
就是因为这些黄色的细微沙土
它们被风吹，或被雨水冲刷
大量流入河中
沙土积聚在河底成为淤泥
令黄河水位上升至接近河岸的水平
在夏天
两岸居民用黄河水洗涤、煮食
灌概及饮用
在冬天，黄河结冰
居民可以在上面行走、骑自行车
甚至溜冰
渡轮是当地重要的交通工具
泥浆本来没什么特别
不过由于黄土泥浆中
仍然含有很多水份，所以富有弹性
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段黄河，河水不再只是河水
而是一道流动的泥浆
想令水能够饮用
一定要在水中加入明矾
使杂质沉淀
黄河将山西省和陕西省分隔
这两个省份的景致虽然相似
但气候则十分不同
一个寒冷而潮湿
另一个则寒冷而干燥
在这无尽的山丘上
有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
小镇和村落
村民住的房屋
可以称得上是世上独一无二
这些房屋叫作窑洞
就像用沙堆砌的堡垒
在山崖和高原上挖掘而成
唐代诗人杜甫早在八世纪
已经撰诗形容这些窑洞
当地居民不止沿用古时的窑洞
而且不断兴建新的窑洞
证明这种居所实用并舒适
在山西、陕西和河南
这三个位于黄河中游地带的省份
一共有四千万人居住在这种窑洞里
当中很多都是由父传子
代代相传的祖居
远处传来喇叭、笛子
铜锣和鼓的声音
非常热闹
原来一队婚礼行列
正经过这个沙土飞扬的断崖
驴子载着新娘子
慢慢前往新郎所住的村落举行婚礼
这里寒风刺骨
但是宾客热情地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让一对新人觉得十分温暖
新郎带领新娘子
骑驴行走五公里到新居
办喜事连驴子都要绑上红色绣球
新娘子廿三岁，丈夫比她大一岁
两人是盲婚哑嫁
小朋友急不及待去报告
一对新人正在路上
所有村民都挤在街道和屋顶
欢迎他们
迎亲队伍计算好吉时
新娘子正好在中午十二点
跨进新屋的门槛
新婆婆欢天喜地走出来
送一块生猪肉给儿媳妇
猪肉代表多生育
新婆婆祝福一对新人早日开枝散叶
新郎与新娘一起进屋
结婚礼物已经放在屋子里了
看来新娘对礼物比对丈夫更有兴趣
毕竟他们由相亲至今只见过三次面
绝对称不上亲密
新娘一进屋就要进行开眼仪式
即洗脸和梳头
之后她就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穿上自己最漂亮的外套
不过没有为结婚作特别打扮
两家人交换结婚礼物
新娘买了一个收音机
一个钟表和一张沙发
还为新郎买了一对新鞋
传统上，新郎要立刻换上这对新鞋
希望大小合脚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对鞋好像量身订造一样合适
到了晚上
朋友和邻居都获邀参加晚会
一起祝福新人
这个称不上是什么结婚宴会
只是一班亲朋戚友和邻居
聚在一起玩乐饮酒
目的是尽量令已经正式
结成夫妇的一对新人熟悉些
到晚会临近结束时
这对本来陌生的新人
就要携手开始新生活
宾客要新人头撞头
这样做是祝福他们好运
起哄之后新人终于撞头
不过新娘似乎没想到这么疼
中国中部的黄土地区
有一种怪异的地形
倾盆大雨极具破坏力
在柔软的沙土上
凿出一条条裂缝和山峡
将平顺的山势大大扭转
树根可以帮助固定泥土
但稀疏的黄土上甚少有植物
当大暴雨持续下三十分钟
就会将表层的泥土冲走
在这一地区，每一平方公里的面积
每年可流失四千吨泥土进黄河
这个情况主要在夏季发生
对农作物有严重影响
这里的农夫是国内最有效率的
这里大部份农民
依然沿用古老的方法收割、打谷
为了防止宝贵的泥土因风雨而流失
农夫在陡峭的山边开垦梯田
有的梯田在一百米之上
这样可以防止具破坏力的暴风雨
冲刷泥土，造成山崩
农民在梯田种植玉蜀黍、小麦
马铃薯和粟米
唐代诗人杜甫在河南出生成长
他用诗句描绘出当地人艰苦的生活
痴女饥咬我，啼畏虎狼闻
野果充糇粮，卑枝成屋椽
探索队沿着黄河一路前进
来到山西北部
他们听说这里有条村落
但是他们看不到房屋
原来在他们脚下的泥地之中
有一个对称的正方形坑洞
这是地底窑洞的入口
在这软软的泥土之中
窑洞竟然有一个开扬的室外庭院
由于雨量甚少
在这里居住的人
经常可以在户外活动
探索队进去参观
他们十分惊讶
农民竟有如此高的建筑智慧
他们沿着一条倾斜的走廊进入庭院
庭院在五至六米深
面积大约十平方米
这个村子住了四百户人家
他们的关系十分密切
所有村民，以及他们饲养的牲畜
包括牛、猪和鸡都住在地底
村民要小心照看较小的动物
因为它们容易走失
山西省雨量非常少
村民要靠水井才有干净的水饮用
这个地下水源
是窑洞居民的生命之源
如果没有水井
村民要每天来回河边和家中
用水桶担水十几次
才有足够的水用
窑洞冬暖夏凉
就算屋外温度低于零度
由于窑洞有足够的保暖层
室温都可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室内与室外的温度
最多相差达三十多度
对牲畜来讲，住在地底也有好处
建造地底窑洞只需要挖一个洞
再在稀疏的泥土上挖隧道
这种窑洞大多位于山西南部和河南
而在山边的窑洞
在黄土高原地区比较常见
探索队很想访问窑洞居民
他们遇到住在陕西榆林的艾氏一家
住在围绕着这个庭院的窑洞中的
一共有十个人
包括一家之主艾老先生
他的太太、儿子和孙子
由艾老先生祖先的时代开始
这里的日常生活都没什么改变
他们用的打谷工具
早在七百年前的石刻上已有提及
艾老先生今年七十四岁
但是仍然健壮
一直帮忙做日常家中
许多琐碎的事务
女人忙着分开、洗净
挑选和风干他们出产的农作物
在秋季
农夫忙于收割小麦和玉蜀黍
这些是主要食粮
收割后再把小麦磨成面粉
磨面粉同样是用古老的方法
他们会用面粉来做面条和饺子
这类淀粉质食物
艾氏与这一区多数家庭一样
都是自给自足
小麦、蔬菜和牲畜
都由自己种植饲养
窑洞的墙壁刷了油漆
室内清凉、干净，陈设简单
令人联想起寺院
村民一挖出庭院之后
周围的房间就不难挖出
窑洞地方很大，空气也十分流通
房间有八米乘三米之大
楼高大约三米
艾氏家有两间房子
每间房子都既是客厅，又是睡房
另外还有厨房和储物室
这缸是醋
在这个厨房里已经摆放了三年
它由玉蜀黍发酵而成
是中国人不可缺少的调味料
队员礼貌地拒绝尝味之后
又闻到由另一个缸散发出来的味道
酱油也是吃中国菜
不可缺少的调味品
这些缸是用本地黄土
由当地的陶器店烧制上色而成
主妇亲自做醋、酱油、米酒
和酸菜酸瓜
将它们存放在家里
我们去超级市场
买包装好的加工食品
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是对这里的人来讲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里的人沿用父母教授的方式生活
技术、传统和菜谱都代代相传
艾太太是厨房的当家人
面条用小麦和乔麦粉混合而成
中国各地许多人
都用这种机器做面条
面条是这里的主粮
要评断一个女人是不是好太太
就看她做面条、煮面条有多棒
揉好的面团穿过这个有洞的机器
就会做出一丝丝的面条
把它们放进热汤或热水里
面条就不会黏在一起
可以立刻煮熟
窑洞居民的生活方式非常古老
他们一开火煮食
热气就在房间地下扩散出去
形成有效的中央暖气系统
其他房间都会因为经过墙壁
渗透的暖气而变暖
在地面只会看到窑洞的烟囱和炊烟
不过羊儿们早已习以为常
经过一天辛劳的工作
艾氏一家聚在一起吃晚饭
一家人聚首一堂
分享几碟味道各异
各有特色的菜肴
一家老小又可以趁机轻松一下
讲讲村里的趣事
艾老先生说他年轻的时候
家穷得连好一点的食物都没有
艾老先生的祖先
三百年前已经在这里生活
他们的日子绝不好过
艾老先生记得以前的生活
比现在艰苦多了
他小时候想吃肉都很难
只有新年会有一点点羊肉
现在就有饮之不尽的高粱酒
和食之不尽的玉蜀黍
房屋又大又温暖
如果窑洞不是在革命期间
有过丰功伟绩
相信会被视为古怪的居住环境
革命期间
毛泽东曾经在这里一个窑洞中
生活过一段短暂的时间
1937年1月，在长征结束之后
毛泽东来到延安
这个黄土高原的中心地带
二万个完成长征的战士
就在窑洞生活
随后的十年
延安成为共产党的总部
毛泽东住过的窑洞现在是博物馆
所有东西都保持原状
毛泽东在这里记录下自己的想法
带领国家迈向大跃进
这些思想后来结集成为毛语录
是共产党重要的文献
很多人都专程来看看
整个中国推崇备至的领袖
有何过人之处
这些小朋友很可能是
当年长征革命军的子孙
他们并不知道前人经受了多少苦难
才能解放国家，建立新的系统
相信由北京展开的改革
要经历很长时间才能辗转传到这里
毛泽东来到延安
其中一样最挂念的就是鱼
他开发陕西省的养鱼业
令养鱼业成为这个地区
最重要的工业之一
细小的湖泊和人工湖都养满了鱼
大部分是不同品种的鲤鱼
渔民拖着载满鱼的网上岸
有几条鱼成功逃脱
不过到下一次打鱼
它们又会再度落网
鱼提供丰富蛋白质
又为单调的菜式提供一些变化
黄土高原被狂风暴雨
冲进黄河的沙土仿佛还不够多
黄河其中一条支流无定河
就在这里，带着它本身的淤泥
与黄河汇合
无定河穿越一个干旱荒凉
大部分是沙漠的地区
面对无情的沙暴
当地人和北方入侵者
经常在无定盆地开战
外敌多数会在冬季
河水结冰时入侵
这样可以大举攻入更深入的地方
冬季气候寒冷，在农闲时间
农民都集中精神建造房屋
与许多国家一样
中国竭力保留宝贵的农地
农民要向村公所申请建屋证
才能开工
他们分工合作
现在建的可能是屋顶，或是屋檐
他们首先挖掘两个
大约一米宽的垂直坑道
然后把碎石和砖块扔进去
令坑道变成坚固、可以负重的墙壁
接着就把两个坑道中间的泥挖走
造成房间
这里唯一的专业人士
是负责打出作支架用的石块的石匠
其余工序都由村民帮忙
石块是宝贵的建筑材料
这种坚硬的花岗石
开采自附近的山区
建窑洞大概需时一个月
做支架、挖空房间各两星期
石与石之间的隙缝
用黄土与水混合而成的泥浆填补
黄土好像天然的水泥
干了之后十分坚硬
窑洞非常适合黄土地区的自然环境
而且又有冬暖夏凉的特质
窑洞吸引了世界各地的
保护能源专家
建筑师和工程师的注意
他们前来研究这些独特的建筑
将来可能在柏斯或悉尼都会有窑洞
这个窑洞已经完工
安放了屋顶最后一块石头之后
工人就放入一支笔
一个砚和一支毛笔
祝愿屋主聪明有智慧
有知识，又有好收成
再放入一个鸡心或者兔子心
祝福这家人身体健康
这些祭物会被封好
埋在屋顶上面的泥土中
接着再将一张写着合龙大吉的挥春
贴在屋顶，祈求好运
屋主将窑洞竣工的日期写在纸上
然后烧掉
轻烟把他的希望带上天宫
让祖先知道
仪式过后，屋主就可以入住了
村中的乐队带大家参观这座新房屋
屋主感到很骄傲
他带着大家到处参观
由于村里每个家庭
都帮忙建造这座房屋
现在房屋落成
其实全村人都有功劳
庆祝活动不止如此
屋主还预备了一些小礼物
有糖果、烟、米、糕饼和硬币等
从屋顶抛给村民
这些礼物被视为会带来好运
大家都争相抢夺
背后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探索队再次上路，沿着黄河前进
他们在旅途上
遇到各式各样靠黄河生活的人
其中当然包括黄土高原的居民
他们面对逆境那种悠然自得的态度
深深打动探索队
在二月初
气温下跌到摄氏零下二十度
山上吹来一阵阵冷风
探索队庆幸这一程路可以坐吉普车
他们走了好久
两旁景色都没有大的变化
依旧是多石而荒凉的山区
以一片片雪点缀，渺无人烟
冷风带来灰尘和雪
从来不会带来雨水
黄土高原的秘密
在于源源不绝的地下水
没有地下水
窑洞的居民不可能在此生活
在冬季，当泥土变干
地下水就渗上地面
凝结成又大又长的垂冰
有的超过十米长
使这里有如奇幻世界
这个色彩缤纷的队伍
其实是送葬行列
西方社会的葬礼庄严肃穆
与现在所见的截然不同
假如死者是自然死亡
而不是英年早逝
就会有一匹红马送行
小朋友举起七彩缤纷的纸人
陪伴死者早登极乐
除此之外，同行的人也会举起
一些写着传统悼念字句的挽额
用薄木造的棺材上
摆放了一大串纸花圈
这里的居民大多选择土葬
表示他们希望死后
能够回归松软的黄土
窑洞外的温度可能低于零度
山顶盖满白雪
但是在窑洞村，家家户户都生火
屋内温暖舒适
在冬季，这里的生活节奏放慢下来
村民靠夏季储存的物资过日子
冬季最大的问题是怎样取水
对某些村民来讲
黄河是唯一的水源
没有水井的窑洞居民要取水
每天要来往结了冰的黄河许多次
要装满储水的大水缸
至少要装二十桶水
换句话说，要上下这座山许多次
只要把明矾加入水中
水中的杂质就会沉淀
表层的水就可以饮用了
窑洞居民也有方法
尽量令恶劣的环境变得对他们有利
这个室外冰箱把猪肉和羊肉
冰冻在一个合适的温度
窑洞居民在夏季时会努力储粮
留着冬季时食用
储粮的地方有些令人意想不到
在石头中凿出的洞穴
最适合摆放蔬菜
黑暗的储物室内有一棵棵白菜
排列整齐
它们不会结霜
地下泥土的湿气令它们不会变干
这个储藏方法使窑洞居民
能够吃上新鲜蔬菜
他们饮食健康
这位老婆婆至少有六十岁
但是身体仍然很柔软
每星期可以钻进
这个窄小的洞中三四次
窑洞村落在冬季的气氛颇为荒凉
村民都期望农历新年早日来临
让大家尽情庆祝一下
在新年前多个星期
妇女已经开始准备庆祝活动
正如西方人会在圣诞节布置家居
村民将写有吉祥语的挥春贴在屋中
一家大小一起帮忙布置屋子
传统的剪纸工艺
是重要的新年装饰品
这种传统手艺由妈妈传给女儿
是另一个评断女孩子
是否适合出嫁的指标
新年贴出的剪纸
十居其九都是十二生肖的动物
窑洞居民不止粉饰屋子
他们会在固定的物体上
例如大树上贴挥春
如果他们能捉住猫
我想它也不能幸免
就连日常用具，例如石磨
都要粉饰一番
这时无定河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
足以承托成年男子的体重
村民可以在河面行走
而小朋友可以踩着自制的溜冰鞋
玩个痛快
这几个男人天一亮
就到村落附近的山头打猎
他们回家时
野兔和雉鸡都已经冻硬了
他们会把猎物
运到十公里以外的市集上摆卖
让人买回去做团年饭的菜肴
在新年前几个星期
当地人都赶着办年货
市场十分热闹，商人的生意十分好
解放之后
农村许多人都到城市找工作
农历新年，工厂会休息一星期
工人就可以回乡一家团聚
学校放一个月春假
连勤劳的农民也会休息十天
市场里什么货品都能买到
有些人纯粹来凑热闹
大家都十分开心
在肉档，你可以摸一摸肉
再决定买不买
新年包饺子不用猪肉就用羊肉
猪肉割价倾销
两块钱一公斤，真是合算
每个窑洞都要挂上一幅年画
年画要在每年的年底更换
画中主角可以是吉祥的飞鸟或走兽
例如仙鹤或者龟
又或者是十分可爱的儿童
新年的庆祝节目既迷信又五彩缤纷
中国人喜欢的元素全部都有
自从中国采取开放政策以来
市民可以自由选购货品
而他们也花得起钱买心头好
疯狂购物的情况持续到年三十晚
年三十晚家家户户都等待子时来临
一踏入子时
各地的人都会放烟花庆祝
燃亮黑暗的天空
当天空亮起烟花
每个人都在想
未来一年有什么愿望和理想
他们都希望今年能够梦想成真
放完烟花，全村人都走上街
互相祝贺新年快乐
大家先向祖父母拜年
然后再与其他村民互相祝贺
中国人非常尊重年长和长寿的人
整个家族即使不住在同一座房屋
也会住在同一条村落
随着时代进步
中国也逐渐步向现代化
但是一些古老的传统
在这些地区至今仍然随处可见
黄河中游地带的居民
仍然住在窑洞
外界的变化似乎对他们影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