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云南 四川 三省交界的地方
澜沧江上游地带
有个叫做盐井村的小村庄
村子里都是等待着 出门做生意的男人回来的女人
她们打理着家中一切
第三章 盐之花
峡谷深处 也有一番难得的光景
由无数木棍所支撑起来 人工搭建的架子
她们在收盐
原来这儿都是盐田
离海数千米的深山中
居然还存在这样的盐田
盐井村位于勒贡河上游
这条河在中国境内 叫做澜沧江
村民大多是纳西族
在深山里也能 采到盐的秘诀在于
这个外观看上去 像一座塔的建筑物里
这座由石块堆砌起来的小塔
被当地人喊作"起米"
事实上它是座盐水井
将盐水提纯 是这个村里女人的职责
她们在这条高10米的 细石阶上上上下
将含有大量盐份的 水给打上来
桶加水的重量 大概是20公斤左右
每天 女人们便要 扛着这么重的担子
来来回回走上好几十趟
两岸的盐田加起来 共有2700块左右
每年的盐产量 大概在500吨上下
春天是盐井村最忙的季节
收获的盐有个好听的名字 桃花盐
降水稀少 日光充足
风力强劲的这个季节
运气好的话 一天可以收上三次盐
这种雪白的盐叫做桃花盐 质量是最好的
混得有些土在里面的二等盐 过去只用来换东西
现在人更是不吃了 只用来喂牲口
那边的三等盐 打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家畜准备的
这些混进了大量泥土的盐 也叫红盐
富含各种矿物质
粗盐再度提纯 便会放进盐水中
二次 三次加工
住在这个村子里的 扎西卓玛 今年22岁
她有十五仞盐田
桃花盛开的春天
以及四月到六月的好天气里
一天可以收到 50公斤左右的盐
她十年前就开始 在盐田里干活了
那时只有12岁
往盐田里倒水时 放上一个竹篮的原因
是通过它减少水的冲击 从而避免水将盐粒冲散
桶每个有20斤重 我一次要挑两个
一天里少说也要走上50个来回
平时一般都要走百次左右
祖先们就是按照这种方式 一辈辈将这种取盐方式传给后代
今后我的女儿也会 从我这儿学到这些
据最新资料显示 盐井村的制盐历史
大概可以追溯到2000年以前
盐是太阳及风 所带来的恩惠
村子里的女人们 都这么认为
即使是盐田下面 也都还能造盐
这些是盐柱
盐柱所含杂质较少
因而被看成是最顶级的盐
扎西卓玛很小就没了父亲
母亲又身患重病
一家的生计都靠她来维持
妈妈腿脚不利索 所以我很小就出来干活了
下面虽然还有个弟弟 但他完全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
男人们都搞不清楚这头的工作的
尽管如此 那为什么
这个位于青藏高原的 峡谷里却会有盐水涌出呢
西藏地区原来曾经是海洋
距今4500万年前的地壳运动
使其变成了高地
地上的海水 尽数被封进地底
而留在地面上的水 便带有大量的盐份
不光是盐井 村子里随处可见
还四处散布着盐泉
说到盐泉 还有个关于它的美丽传说
(盐井村祭司 柴孔) 山神的女儿在去拉萨的途中
在盐井村歇了一下
看到当地辛勤劳动的人民大受感动 于是便赐与了他们金鸡与银母鸡
河里一涨水 金公鸡便跳进去 所至之处水都沸腾了
那些悬崖高处的盐井 便是金公鸡变出来的
银母鸡为了看守她的蛋 因此没法动
因此那些低谷里的盐井 便是银母鸡变出来的
为了取得盐井村 这个产盐宝地的支配权
战争在千年的岁月里 不断上演
村民们长时间 都被奴隶身份所束缚
真正翻身作主人的历史 也不过二十多年而已
这都是在改革开放政策 实施之后才实现的
村民们的房子前面
牦牛群在悠闲地吃着草
房子里的人们 正在为盐买卖讨价还价
不远千里从高原 而来的牧民们
来这里买盐
我们每次来盐井村 都是在这里买盐
我家代代如此
其他人走访的人家是决定的
这次得到了250公斤左右的盐
买了三个月份的盐的游牧民族
回到高原的村庄
从盐井村走四天
被超过6000米的雪山包围的地方
有买了盐的游牧民族的村庄
山羊们非常快速的集合起来
村人手里拿的是盐
游牧民族们一大早 挤奶的时候
用盐引诱山羊
家畜比人需要更多的盐
必须给山羊吃
从盐井村拿来的红盐
工厂制造的盐不好
吃另外的盐山羊不会长胖 不会生育还会生病
代代使用盐井村的盐
不能用另外的盐替换
为了获得盐 这个村庄的游牧民们
从山羊的奶中制作黄油
黄油最初的部分
要奉献给神
剩余的保存用来物物交换
每年下山两三次 交换盐还有生活必须品
这是扎西卓玛的家
扎西卓玛还没有结婚
和未婚夫生了小孩
但举办婚礼的钱不够
和妈妈弟弟一起生活
家计有扎西卓玛负担
扎西卓玛的弟弟和她未婚夫
走上旅途
盐田的工作是女人的任务的话
买卖是男人的任务
对于盐田少的扎西卓玛家而言
要把盐运到更远的地方
以好的价格交换谷物
男人们不做盐的工作 是村里的传统
背负盐水集合的工作 全都是女人的任务
男人去山上砍柴 外出做买卖
男人们做辛苦的工作 但没有不满
扎西卓玛的麦田
做田里的工作 修补破坏的石垣
在这里都是女人的工作
麦田也非常小
用来吃都不够
为了生活
需要离开这里去卖盐
保护家里的生活
生产有价值的盐的女人们
还有把盐堆积在马上
去远方卖的男人们
像这样男人和女人
互相补充
成就村中的生活
过了7月
峡谷笼罩雨云
雨季开始了
到雨季结束的秋季为止 女人会修养身体
成熟的秋天到来
大规模的沙漠商队 再次开始秋天的旅程
第四章 秋季越山之旅
西藏自治区查瓦伦村
是那个大商队成员们故乡
时值10月 收获的秋天翩然而至
村里栽种的主要作物 是玉米和青稞
但产量却远远不够
村民们自打以前就通过 参加商队做买卖来补贴家用
商队首领贾马诺瓦 已经做好了这趟旅程的准备
走在队列最前头的两匹马头上
都吊有醒目的铃铛与吊钟
母马较公马更为剽悍
因此走在了最前面
公马紧随其后走在第二位
它们带着所有的马匹前进
据说有一位神奇的商人 打通了中国与西藏的通商之路
之前已经失败了八次 但最后出现了一位神仙
告诉他失败的原因 是因为没有在马脖子上挂铃铛
于是便让他回去后做一口大钟 吊在马脖子上
商人依嘱做了 接下来的旅途都一切顺利
从此以后后人在出行时 都会在马脖子上挂上钟与铃
这是商队里的年轻成员 瓦兹敏的家
他正在处理从附近山里 采来的菌类
将菌类先煮后 再用盐腌好保存
制成后便可以拿去卖钱
瓦兹敏的家庭比较特殊
兄弟两人共娶一个老婆
兄弟同妻
在这个每家总有一个男丁 参加商队的村子里
共妻制度是相当常见的现象
我们结婚已经8年了瓦兹敏
和弟弟同一个妻子 我更放心
因为当我不在的时候 弟弟就可以代替我照顾家里
兄弟共妻是村里的传统
有时就是三兄弟 共享一个妻子也不奇怪
终于到了商队出发这一天早上
这次的队伍共有17人参加
50多匹马
算是规模相当大的了
商队出发后
人们便爬上了后山
她们插起写满经文的幡旗
将它挂在空中并焚烧谷物
她们向山神祈求庇佑
保护那些踏上险程的男人们
对于荼马古道上的商队而言
10月是最适宜展开旅程的时候
雨季已经结束天气相当不错
冰雪未曾降临 路况相当安全
当然这也并非代表他们 便就此与危险绝缘了
马背上驮着的货物掉了下来
还好人与马都没受损失
全队又平安过关
以前曾有两个人 被落下的石头砸死
至于受伤或者死去的马匹 更是不计其数
山路本来就又窄又险再加上 经常下雨山石很容易滚下来
马受到惊吓一脚踩空 往往就掉下山崖去了
商队渐渐靠近了 横跨云藏两省的
梅里雪山 (6740米)
它是西藏八大神山之一
海拔一下子由山谷中的两千米左右
上升到了山坡上的5000米左右
如此陡峭的山坡 需要在一天以内一口气翻过去
这个山坡是藏语里的十八坡
指的是途中必须歇十八次气 才能成功翻越的意思
离开村庄后的第五天
商队来到了平均海拔 5000米以上的高原地区
气温打从下午起便急剧下降
这天全队在低地扎营歇息
强巴奇伦是首次参加商队
她还只是个13岁的少女
我还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
每天都不停地走脚都痛了 晚上还常常冻得睡不着觉
爹爹脚不好 娘又忙着家里的玉米地
所以我只能自己一个人来了
大家应该都会帮我卖菌菇的
村子附近的地方东西卖不到好价钱
但如果能去到云南那边 这些货都能高价出手
而且在那边不需要以物换物 到手的是现金当然更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 身上的只剩下了盖着的毛毯
帐篷似乎已经被吹走
将乱跑的马匹再度集中起来 商队将翻越最后一座山
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的 斯拉拉卡山
这座山是藏民心目中的神山
不少人远涉千里来到这里 只是为了向神山朝拜
商队也面向神圣的梅里雪山 进行虔诚的祈祷
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峰 是神山中最高的山峰
很多人来到这里进行朝拜
我们向所有的神灵祈祷
请神灵们保佑我们平安
并请他们保佑所有的菌菇 能够卖个好价钱
从故乡查瓦伦村出发 沿途翻过不少险峰
一周后
商队终于走上了公路
云南省 德钦
是本次的目的地
马匹们终于能 将背驮的沉重货物卸下来
在地上打打滚将身上的虱子除去
交易开始了
一公斤菌菇的卖价是90元
折合日元大约是1300日元左右
这批松茸共重1700斤
总价值大约是2207万日元
货物终于转成现金到了大家手上
每个人都买回了 日常必需的日用品
踏上归程家里的人 还盼着他们回去
盐田村的雨季也结束了 秋天来了
第5章 祈祷红盐
盐井村的秋天来了
西藏自治区盐井村
扎西卓玛的盐田 由于夏天洪水
基本上已经被完全损坏
盐田大概由三个地方积了水 所以塌了
要是我一个人来修的话 大概得花上好几个月
那些盐田没受影响的村民
都已经赶快开始制盐了
将雨季时关起来的 盐井大门打开
里面已经储满了盐水
扎西卓玛也开始动手修理她的盐田
首先要挖齐造盐田用的红土
这种粘性极强的红土
能够防止水分渗漏
锁住盐田里的水份
然后再用黑泥
对盐水蓄水池进行修补
在村里乡亲们的帮助下
修缮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虽然每年都有这样的经验
但今年受灾情况尤其严重
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盐田在一点点恢复原状
笑容也一点点回到了卓玛的脸上
这是盐田修好后的
第一次收获
由于当中混有许多红土
这些盐粒绝对谈不上有多么纯净
然而它对于扎西卓玛的意义 却无与伦比
接下来的日子
又将被制盐工作给填满了
漫长的寒冬过去
藏历新年刚过
澜沧江进入枯水期
水流逐渐减少
扎西卓玛的婚礼终于要举行了
西藏地区的婚礼
足足要持续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一切准备工作都在 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新娘扎西卓玛的母亲因为生病
准备工作全由新娘自己操办
卓玛在盐田下方
寻找着最纯净的盐柱
慎重地将它们一根根摘下
盐柱盐是盐井村产盐中
纯度最高的好盐相当高级
卓玛要将它供奉给喇嘛寺
位于3500米雪山脚的喇嘛寺
婚礼这天一大早
扎西卓玛便与家人来到了这里
祈祷今后一家的平安顺遂
以及盐田年年的丰收
并将由那些盐柱而来的高级精盐
供奉给寺庙
下午新郎扎西卓理骑着马
来到他的新娘家
进房后
新郎绕房柱三因
而新娘则在另一间屋里
等待着新郎到来
卓玛家很穷
买不起像样的新娘礼服
新郎家的亲友们
已经聚集在屋顶上
接下来是婚礼最后一个环节
由新郎宣布礼成
新郎扎西卓理拥有百坪田地
他向大家公布了自己的财产状况
表示婚姻的成立及仪式完成
自幼失父
过早肩负起了一家生计的卓玛
在丈夫为她营造的新家里
将会展开自己崭新的生活吧
以前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干活 接下来做什么事都有伴了
今后的日子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我希望的便是能够丰衣足食
春天又再度来到盐井村
女人们以盐田为中心的日常生活
再度展开
金鸡与银鸡留下的都只有盐
神哪保佑我别再天天 挑这如此沉重的水
5月
又到了商队踏上春之旅的时节
可是不过短短一年
茶马古道的面貌 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让汽车也能开进深山
那些修路机器也挺进到古道深处
数十头马匹所拉开的漫长队列
正是数百年间人类 无畏严峻的自然环境
敢于与命运作斗争的象征
然而他们的姿态 或许不久后便只能变成
记忆中一道剪影 成为历史了
荼马古道 另一条丝绸之路 第1回 商队在前进
导演 柴田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