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沈阳 清晨上班场景
在最先进的工厂 上班的青年劳动者
社会主义中国
国有企业职工 曾是让人向往的职业
改革开放将这些劳动者 卷入激荡的漩涡
改革开放迄今30年
曾在国有企业工作的职工
是带着怎样的回忆
走过这激荡的时代的呢
5集系列 中国 老百姓的改革开放30年
第五集 在下岗的风暴中求生 ～国有企业之城 沈阳～
曾被称为"奉天"的 中国辽宁省省会-沈阳
是中国代表性的重工业据点
市中心的国企工厂被迁往郊外
随着城建开发 市容变得充满现代气息
现在沈阳正掀起建设热潮
原国有企业的所在地 正在纷纷建设高级公寓
这是其中规模最大的开发中地区
隐藏在高层公寓的阴影之下
有一处似乎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原国企职工的住宅楼
18幢楼内 生活着约1400户人家
都是原国有企业职工及家属
这里的工厂被拆除后 职工们依然住在这里
大多数人靠支付给离职者的
800元左右的退休金过日子
严冬到来之前 有个人正在做着泡菜
他叫王赫生
曾在沈阳最大的毛纺厂工作
这个职工楼所在的铁西区
改革开放伊始
有200个以上的大小工厂
国有企业在改革开放初期
依然在计划经济的保护之下
一切生产按国家计划进行
产品也全由国家收购
王红在改革开放后的第二年
进毛纺厂上班
马家荣也在 这地区的铸造厂工作
结婚后有了孩子 生活充满希望
摆脱了文化大革命的混乱
国有企业充满生气
此后迎来重大转折
向经营承包制
即“独立核算制”的转变
国有企业的 自主经营权大幅放宽
同时生产何种产品 多少数量以及如何销售
必须由企业自身负责作出判断
马家荣工作的第三铸造厂
是只有360名职工的小企业
主要生产工业机械的台座等产品
而王赫生工作的第一毛纺厂
俗称“第一毛”
是个从纺线到织布 一体化的大型工厂
有4000多名职工
无论哪个工厂
转为经营承包制之初 都可以说是生意兴隆
门晓霞高中毕业后
18岁进入第一毛纺厂工作
每天工作繁忙
但待遇有保障
“第一毛”持续着增产的态势 机器也处于100%开动状态
从中山装变成漂亮时装
改革开放也改变了人们的衣着
这是时装表演的照片
工厂职工自己设计的服装
由同事充当模特做宣传
“第一毛”以价格低廉为武器
对日本、香港的 出口量急剧增长
乘着改革开放的潮流 不断发展的1988年
“第一毛”迎来了建厂70周年纪念
但是翌年发生的一个事件
使上升气势为之一变
要求民主的学生示威游行
遭军队镇压的"天安门事件"
由于这个原因 进入中国的外资撤离
中国经济一落千丈
“第一毛”原本顺利的出口锐减
遭受严重打击
天安门事件3年后
最高领导人邓小平视察中国南方
发出"加速改革开放"的号召
但这给沈阳的国有企业
带来具讽刺意味的结果
在中国南方
新兴的精纺工厂 与外国公司合作
引进最先进的设备
价廉物美的产品 不断涌向市场
沈阳的“第一毛” 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第一毛” 也开始研发新产品
以削减成本 满足消费者的需求
但没能进行大规模的改革
同一地区的第三铸造厂 销售额也大幅下降
在纷纷涌现的 廉价民营产品面前
根本无力抗衡
1995年
NHK采访了沈阳“第一毛”
记录了其面临 存亡危机的情形
NHK特集 沈阳国有企业的冬天 1995年播放
工厂终于陷入部分停产的状态
赊款回收没有进展
无法采购羊毛原料
在一片寂静的工厂里
看不到工人们的身影
3月中旬
“第一毛”召开了职工大会
这天职工第一次知晓了 改革方案的内容
开会的剧场里 挤满了职工
沈阳市人民政府的刘局长
对工人们宣布
要将千余名闲散人员
从“第一毛”分离出去
“第一毛”为了工厂再建
终于下决心解雇大批工人
之后“第一毛”被逼入停产的窘境
第三铸造厂也面临着 更加严峻的考验
工厂停产已经有15个月 迎来了第二个冬天
负债1亿1千5百万円 （约800万左右）
干部们聚集在厂长室
并非因为有什么工作
国有企业的 土地、房子、器械
一切都是国家财产
他们是为防止偷盗 而每天上班
那时的厂长就是马家荣
委任他负责工厂的后期处理
第三铸造厂的马厂长
终于来到被认为是 最后手段的破产处理办公室
职工360人和退休职工97人
已找不到单位愿意接手
如果获准破产的话
职工在再就业之前
最多两年内可从 国家领取70%的工资
如果破产的话 至少可以摆脱现状
结果破产未获批准
马厂长只有继续寻求 其他愿意收购的企业
NHK采访两年之后
第三铸造厂被中国铁道部旗下
一家大型制动机厂收购了
第三铸造厂近1/3的职工
100人左右被解雇
王志英就是其中一个
王志英的丈夫没有稳定工作
靠她维持着一家生活
现在这份收入也没有了
王志英去鞋子产地
浙江省温州市廉价进货
开始摆地摊
沈阳到温州相距2500公里
火车转乘轮船 路上要花4天时间
丈夫突然收到来电
担心妻子的安全
急忙前往温州
在“第一毛”工作的门晓霞
停产后对工厂失去信心
决心离职
以前在国有企业工作
只要按上司吩咐去做就万事大吉
今后什么都得自己做主了
1998年
国企改革成为 中国政府最重要课题
抓大放小
政府优先改革 有希望的大型国有企业
对其他企业大胆实施整顿
这个决定
以解雇的形式
落到了沈阳劳动者的身上
在公园打扫卫生的黄庆伟
也是国企改革中下岗的一员
清扫工作也是市里 实施的就业对策之一
黄庆伟住在以前工作的国企 分配的一套旧房子里
一室厅的房子里
生活着母亲、妻子 和儿子儿媳五人
每月500元的收入 仅够养家糊口
因没有浴室经营经验 而苦斗的孟晓霞
一个新的商机向她招手
随着改革开放的加速
个人商品需求急速扩大
超市经营希望很大
最初的超市走上轨道后
门晓霞把她的事业一步步扩大
“第一毛”的王赫生 跟部分工人一起
进入另一家 国有纺织企业工作
可是不久那家工厂 也陷入了经营困境
曾是第三铸造厂长马家荣说
收购第三铸造厂的那家大公司
并没有遵守合并时许下的承诺
过去的第三铸造厂
合并后更换了新的招牌
在被第三铸造厂解雇后
开始卖鞋生意的王志英
时隔十多年后来到这里
沈阳的冬天非常寒冷
国有企业对退职职工 也发放取暖费
王志英下岗后 就放弃了取暖费的领取
这次准备试试能不能再领到
工厂内看不到人影
碰到了过去的同事
久别重逢
收购第三铸造厂的那家公司
在郊区兴建了新工厂
正计划往那里迁移
这个工厂将在近期内被拆除
10月1日国庆节
正值改革开放30年的今年
各地都在举行纪念活动
沈阳也整天充满热闹的气氛
11月中旬
门晓霞的第九家 新超市准备开业了
实际上门晓霞的 超市一直积极招聘
以前在“第一毛” 工作的上司、同事
门晓霞现在成了 昔日同事们生活的支柱
中国鞋城
是沈阳的大型鞋类商城
其中一角有王志英的鞋店
从摆地摊开始的王志英
之后生意上了轨道
现在市内已有3家店铺
两个女儿也各分管一个店铺
因为改革开放 而被解雇的王志英
此后又靠改革开放 开始了新的人生
今年王志英58岁 从商业第一线退了下来
现在跟大儿子一家 过着和睦快乐的生活
在国企“第一毛”的土地上
建成的高级公寓小区
在过去厂房正门前面的马路边
有一家悬挂 "一毛房产"招牌的店铺
这是一家斡旋近邻 高级公寓的房产中介公司
经营者就是于1995年
被“第一毛”解雇的王红
在高级公寓小区的一角
幸免拆除的 “第一毛”职工住宅楼
自从进“第一毛”工作 44年过去了
王赫生去年退休
与国营企业共命运的人生
第三铸造厂原厂长马家荣
前年没到退休年龄 55岁就退休了
对马家荣来说 改革开放又是什么呢
社会主义中国的 伟大实验-改革开放
是伴随众多的人生沉浮
不断前进的30年
第五集 在下岗的风暴中求生 ～国有企业之城 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