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2009年2月19日 译制编号：090411085
BS世界纪录片 金融危机系列
4点20分的请到前面来上车
走了
拥挤的人群
这里是上海汽车站
快到中国新年——春节
人人都走在了回乡的路上
上海聚集了从各地前来 打工的庞大人群
人们期盼着一年一度的春节
与家人相聚
往常充满了笑脸的汽车站
现在却不一样了
也有影响
因为对汽车行业冲击还是挺大的
我们做的有些工程停工了
有些进度放慢了
还有奖金
每年奖金也不一样了
一年下来可能少2万来块钱吧
上海走在改革开放前列
乘着经济增长的巨浪
迅猛发展
但是金融危机 直接冲击了这个大城市
企业破产
裁员不断
出门打工的人们
现在处于和日本派遣职员类似的困境 (派遣职员：临时职员)
这个状态政府如果不管的话
那就只有往下跳（楼）了
不然没办法
工人总归要工资的
年都没办法过的
我自己无所谓的
我现在就一个人呆在上海
你就死在马路上
他让你去死啊
谁来照顾你啊
不会有人来可怜你
现在社会就是这样了
妈妈
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泪水
两年前我们也采访了 上海的长途汽车站
从那以后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上海长途汽车站
2009年春节
再访上海长途汽车站 ～经济危机下的返乡高峰～
2年前 2007年 上海
这里是亚洲最大的长途汽车站
上海北站 （上海长途客运总站）
从春节前2天开始
就挤满了买票和坐车的人
一直混乱不堪
啊
怎么搞的
我走不动呀
到哪里 到井冈
往左边走
2007年中国的经济增长率是10.4%
上海正处于经济发展最好的时候
来打工的人数量也在一直增长
为了孩子上学和买房子
人们拼命工作了一年
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这是礼物 螃蟹！
土产上海大闸蟹
回去买不到
从上海买回去
每个人都提着多得拿不动的礼物
每年不过回家一次呀
可是心里很开心
我们看到了很多幸福的笑脸
春节过后再回到上海
大家都有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以看到
汽车站从早到晚
都排着长长的人龙
车站工作人员也特别忙碌
乘客数创下了历史最高纪录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2年
又见上海
2009年
这次我们来到了新建好的
上海南站 （上海长途客运南站）
离春节还有两天
该是到了最混乱最拥挤的 高峰时候了
时间是早上九点
2年前这时候已经是人潮汹涌了
今年却是零零落落
候车室空荡荡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再看看汽车情况如何
空座位非常醒目
2年前几乎所有的汽车 都是满座
这里有个小店
让我们来采访一下
生意怎么样
一般般 也不是挺好的
你看都没什么生意
跟你说很多人都提早回去了
为什么呢
那也不是金融危机
很多人回家 （因为）没事（干）了
（公司）倒闭的很多
所以就提早回家了
没什么事呆在这边
再说上海的花费是蛮大的
据说2年前光是方便面 1天能卖2万盒
今年没卖多少
很多人因为公司倒闭或者裁员
不等春节来临
就早早地返回家乡了
也有的人因为没钱
放弃回老家
每年售票窗口的长龙
现在也没有了
车呢 汽车呢
汽车站 这边还有楼上也是
（那边是）买票的地方
谢谢
最早的一班6点27分
苏州南站 买两张
到海安
83元
您买了票
啊
看一下可以吗
好
来上海是干什么呢
我在江西打工的
走上海回家
钱（工资）还没有拿到
你在江西做什么活的？
我们是造房子的
中国现在因为经济恶化
拖欠工资现象在增加
车票钱也不是一笔小数
我们劳动到现在才5千
才拿60%
一百块钱才拿六十块
回乡的礼物买了吗
没有买东西
都是被子和衣服
是不是本来想买什么礼物回家
没有钱
硕大的行李包
这么冷还出汗了
这太重了
太多了
这是带回去的礼物吗
都是衣服被子
没什么好看的
到上海来打工
就做了两三个月的生意
上半年没有生意了
在上海过得怎么样
不好讲
没钱买礼物的返乡之旅
到站外看看吧
人还是很少
这个男子在干吗呢？
我在这边做装修
现在做活都还好了
但是老板钱都不肯付
我们等到现在了
今天已经等到二十九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为什么不给你们工资？
老板说钱没接到
活都做好了
房都交掉了
今天9点钟不给钱
谁都不许走
实在不行
我跑到外面楼上往下跳
我没办法
现在这么多工资
我一分没拿到
十多万了呀
今天好不容易把我老婆哄走
哄回家
这个政府如果不管的话
只能往下跳
不然我怎么办
工人总归要工资的了
年都没办法过的
我自己无所谓的呀
我现在就一个人呆在上海
不要紧
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办法早就回去了
谁想呆在上海呀
要回家过年
上有老下有小的
原来这个男子是夫妻一起出来打工
孩子在老家等着
中国的城乡收入差距在扩大
很多农村的家庭
夫妻留下孩子自己出去打工
一年一度的春节长假 才能见到孩子
下午3点
汽车站的人终于慢慢多起来了
4点20分的请到前面来上车
这包放到边上
下边买票
往边上放
泰兴！江苏和泰兴！
走这边来！泰兴走这里
一直往前走
走了
长途汽车每3分钟发一趟
但是人却没有那么多
乘客数多少
两万多三万差不多
时间马上就到 下午5点了
9点20分的慈溪
请赶快过来检票
走了
候车室也挤满了人
这是高峰时间
怕买不到票
很多回老家的人早早到来
买好票
在候车室度过漫长的时间
很多年轻人围坐在一起
在广东那边做企业
你们都是朋友吗
对 我们四个
其他几位都是今天在这里碰到的
对
你们几位是做什么工作的
律师助理
我希望能考上国家公务员
成为一名法官
我的理想其实和她一样的
我也是想进入法院或者检察院
来了有三个多月
都是从武汉那边过来的
我们的事务所在武汉那边有个分所
那边招聘，我们应聘过来的
那你现在做的是计算机相关
做IT软件的
我们的客户都是做金融的
要成为这个行业的专家的话
至少你要懂经济
要非常了解经济
要会分析他们一些证券
漫长的候车时间里
为了消磨时间
互不认识的人们聊起了天
你们放假多长时间
今年的话确实是没办法
从往年来看 今年金融危机
那么早人就回去了
但是现在你看
现在还有这么多人
为什么呢
很多方面上海真的是 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差别很大 说实话
对 因为也是个大城市嘛
公司在徐家汇
你就直接去那些金融机构做事是吧
上门服务
我们这个项目前不久 也是刚刚开始做
建了一个网站
很简单的一个网站
就是简单的一个门户网站
你做技术应该有很多内幕消息吧
如果业务上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你吗
好的
行 没问题
这不 没几分钟就交换了手机号码
虽然正处于金融危机中
有着各种证书 技术的年轻人们
仍然带着梦想来到上海
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混乱的乘车高峰过去了
两位男士在热心倾谈
做塑胶行业
那也不错啊
做纸箱 这个外壳
还有电脑 笔记本的外壳
飞机的翅膀 都做的
这行业不错嘛
行业不错 但是现在金融危机呀
淡季
现在出口转内销
内销的话很多人都在抢
一个馒头以前是两个人吃
现在是十个人吃
十个人吃哪吃得饱呢
就是
您在什么地方
我在上海通用里边
那不错
还可以
上海是世界的金融中心
它不仅是上海人的上海
中国人的上海
同样还是世界的上海
最后你坚持下来了
坚持就是胜利啊
我也不想走了
中国我从北走到南
（还是这里最好）
晚8点
大厅已经没有人影了
闹哄哄的场面 只持续了四 五个小时
2年前 到了晚上汽车站愈发热闹
在售票处
因为有人插队 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别打
几个小时呢？！
等了四个小时了！
怎么车不到？
不要急
我们要回去过节
没有车也要想办法把我们送回去呀
因为人太多
增发的临时车不够
一直到深夜
都在增发车
那个热火朝天的情景
今年看来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这个会干掉
盖个毛巾
小店也早早关门
卖剩的方便面堆积如山
打扫卫生也早早开始了
售票处只亮着一半灯
有一对父子一直蹲坐着
我们从老家来的
你们不是回老家去呀
为什么从老家来呀
来找他妈妈
那么现在找到了吗
打电话他妈妈不接
这是他妻子的照片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以前没有矛盾
以前我们关系挺好的
就是她开店以后
9月份以后就不好了
开的是什么店
在一个菜市场卖调料的
以前我们两夫妻 从2000年的时候
就在一起干
就是今年
我身上的钱全部给她了
投到开店了以后
从9月份以后
这两个月打电话总是不接
以前还好的
这对父子住在 离上海千里之外的地方
是辗转坐车过来的
你几岁了
8岁
上学了吗？
上学了
读几年级呀
二年级
我走的时候没有打电话
来的时候带了300块钱
路费就花了200多块
身上的现金只剩10块
据说路上孩子病了买了药
所以花得只剩这点了
我们今天就是中午吃了一碗桶面
就是这样的
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这个包里带了什么东西呀
（手机）充电器
想见到妈妈
这天的最后一趟汽车 是10点55分发车
工作人员也要下班了
车站到11点就要关门了
这对父子还在这里
有票吗
没有
你们去哪里的
去湖北
你们去湖北没买票
没钱
但我们这里要关门了
你们要准备出去
那你们今天晚上怎么过呢
不知道
明天这个时候来
我就直接跟他们说
帮你们找站里的领导
跟领导说一下
有这个功能的
不要紧
往前面2号门走
室外的气温是零下5度
他俩怎么过夜呢
你好
今天晚上外面这么冷
我带你去找个房间吧
好吧，谢谢
这是刚才过来询问情况的 车站工作人员
我跟他们说了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想办法帮你解决 回去的车票问题
然后在家里面好好地过了年再说
这个工作人员带他们 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店里头有简易旅社
一晚多少钱
100块钱
工作人员替他们交了住宿费
很亲切
你怎么想的
像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我碰上的话
按我自己的平常心来说吧
我看到这样的事情
我就会极力以自己的努力去帮助别人
8月份以前每个星期一般两次电话
一通电话就是半个小时左右
你们都是那里出生长大的是吗？
是的
你们是在农村还是城镇啊？
农村 都从农村
也找不到厂
一般的厂都在精简人
你找过吗
找过了
喂 我来一天了
好像是他妻子打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 你给我说清楚
你没办法
我也没办法
孩子都冻感冒了
她有没有说要跟你们见见面
或者是什么
没有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准备再找嘛
妈妈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妈妈了？
不知道
“别找我了” 妻子说完就挂了电话
上海我第一次来
不知道怎么找
以前没来过
到时候再找吧
半夜时分 汽车站的灯光熄了
入口的地方有人
老师傅 你怎么了
我赶车 赶车
我要及时赶到那个车
为什么要及时赶回温州啊
我出来打工的时候
我家庭条件不太好
小孩今年考上大学
一考上大学
有家庭环境的影响
上学上不起
我就只好及时地赶过去
把工作找好
他好像是没赶上车
在中国 供孩子上大学花费很大
他说春节期间要工作
替孩子挣学费
我老婆走的时候
我孩子才5岁
您太太过世了
不是 她出去打工没有回家
出去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太太出去打工的时候
你孩子只有5岁
哎 只有5岁
那现在几岁了
20岁
那你独自一个人 抚养他十五年了
唉
妈妈不在
一个人带小孩很辛苦吧
的确是辛苦的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不知道
就知道自己家里贫寒
我们那里是山丘地方
条件不太好
出门打工的女性们
向往有钱人的富裕生活
不少人抛家弃子 离开家乡
你现在想去哪里呀
转喽
东西放在这里嘛又不放心
到天亮再走
经济衰退的浪潮 也严重冲击了农村
给各个家庭带来了 不同的裂痕和苦楚
男子进了一家站前宾馆
在大厅里睡下了
春节前一天的早上
也就是除夕
早上5点
车站的灯亮起来了
人们开始向这里涌来
但是6点才开门
室外是零下6度 寒冷刺骨
这个时候应该这个门 24小时都要打开
已经快6点钟了
我们发现了一个露天小吃摊
生意还可以吧
还可以吧 因为太冷了
冷不冷?
就是风太大了
听他说几天前才开始摆摊
因为没有营业许可
只在不引人注意的早上出摊
我们工厂不行
只发基本工资
正好我也过年不回家
我看这边人蛮多的
早上也没有吃的
后来我想卖点
就这几天
过完春节就没有了
过完春节这里人少了
过了年我还要重新找工作
以不回家过年为代价摆摊
这都是为了在家乡的家人
这位女士是怎么了
没关系 你跟我说
我父亲在敬老院
我要回去看他
孩子在家
在老家
他姑姑带着他
他心里不开心
我要回去看他
你是在上海工作吗
我现在没有工作
就是先生在上海上班
因为我要陪着他
然后我又想家
我现在回家没有告诉他
他没有回老家
不是 他没有人陪着他
他一个人在值班
上海要值班的人没有
就他值班
那你现在
我不想惹他生气
跟他说了他马上要生气
那你现在走的话 他知道的话他还会生气
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我等会儿打电话我在车上了
他也没有办法了
我先回家
车站终于开门了
不要挤啊
售票员还没有到
慢一点 慢一点
大过年 平平安安回家过年！
慢一点啊！
后面不要往前挤啊！ 往后退！
这位女士说她夫妻一起 来上海工作已经12年了
去年她因为经济不景气丢了工作
丈夫要她找工作
不让她回老家
到嵊州
浙江省是吧 卖完了
全部卖完了
哦 全部卖完了
到哪里
嵊州
哪里？嵊州？ 你家离哪个地方最近？倒车嘛
绍兴！
买到绍兴的车
转车回家嘛
到哪里？
你不是离绍兴最近嘛
到宁波吧
宁波也可以呀
请拿好 谢谢！
这张票就是连接她和家人的纽带
见不到大人的
今年（父亲）就是生病了
欠敬老院的钱
父亲给别人养着
我心里也不是很高兴
我们家里生活 在家里边也不是很富有
然后出来爸爸不在一起
但是听得到他 心里面不是很高兴
所以我马上回去
希望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远离父母 在上海干了十二年
就是为了家人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现在 这点微弱的希望也在逐渐远去
这是昨天的那对父子
上午11点
他们走向了站长室
昨晚帮助了他们的车站工作人员
应该已经帮他们说了情况了吧
这位女士就是客运站站长
你现在就回宁波去是吧
嗯
那赶快去弄车票
进来
站长给他们免费办了两张票
汽车10分钟后出发
你准备回家了吗
嗯
那你不准备找了
春节过了回来
肯定就在这上海嘛
你准备到上海找工作
那么孩子怎么办
孩子放老家
想和爸爸在一起啊
等会儿我给你们钱
这个吃不吃
小朋友吃不吃
拿着路上吃
谢谢
我们走了
离春节还有12小时
候车室里坐满了一直工作到 年底最后一天的人们
这是上海到站的汽车
乘客基本上都是要转车的和旅游的
我们看到了带着很多行李的一家人
对不起 请停一下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到上海来
陕西 家现在就在上海
老乡有很多回去了
我妻子就在上海
我就在上海找工作
这是我妻子
这是我亲戚
我妻子他们都在上海找到工作
在上海打工
就不回去了
打工走到哪都打工
因为（老家）那边金融危机有影响
既然这边有合适的工作
我们就在这边干干
那接下来你们准备在上海？
能呆就一直呆下去
如果工作可能的话
就一直打工吧
让小孩在这边上幼儿园
破产的风暴也席卷了乡镇
但是即便在上海
等待他们也是严酷的现实吧
上海 除夕这天满目晚霞
人们离乡背井
与亲人分离
为了理想来到上海工作
在风云突变的经济危机恶浪之下
他们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下午6点
庆祝春节的烟花开始在天空闪耀
最后一趟车开进来了
你是今天这个南站 最后一班车的（司机）
是吗
（车）都过去了？
我们最晚了？
对
离出发只有5分钟了
可是，这位乘客是第一个上车的
为什么你这么晚坐车呢
我在家里有事嘛
有事我回家去
你家在这里还是在？
我家在宁波
这里是我老爸的地方
那么家里有谁 等着你一起过年吗
我老公 我女儿
希望是什么样的喜庆的一年
有什么心愿
明年身体好一点
我女儿工作好一点
2年前的除夕
末班车开出后
上海北站的工作人员们 开了一个盛大的庆功会
为了慰劳大家的辛苦工作
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红包
可是今年上海南站
工作人员只是静静地结束了
晚7点
最后一趟车的发车时间到了
又来了一个人
晚上好
你正好赶上最后一班车
怎么这么晚
我部队里面的
我今天（工作得比较晚）
回家有谁等着你一起过年
我妈妈
现在感觉高兴吗
高兴
明年新的一年 有什么希望和心愿
没什么心愿
我现在就想赶紧坐车
你是第二个
我是第一个
春节前的末班车
乘客只有两个人
明年大家都好！
2009年 上海汽车站
呈现了未曾有过的
来来往往的人们心情复杂
通过南站的返乡乘客有75万人
与两年前相比
减少了20万
一年后就是上海世博会了
那时候
人们又会抱着怎样的心情迎接呢
————NHK情报翻译本部———— 片源：Jerome 听译：考拉 时间轴：逝者善舞 校对：与狼共舞 译制统括：蓝旗营 daolan.net